“红色是‘已确认’,黄色是‘待沟通’,绿色是‘备选’。”冷芭戳着屏幕,指尖停在“田溪薇”名字上,“她为什么是黄色?”
沈藤把杯子放回原处,水渍在杯底留下一圈浅痕:“因为她今天问我‘你为什么知道我会来’。”
冷芭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我说,‘因为你试戏时没哭,但眼睛红了’。”沈藤扯了下嘴角,“她听完转身就走了。”
冷芭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拽他袖子:“那我呢?”
沈藤垂眸看她。她仰着脸,发丝散在肩头,眼尾还残留着刚才演戏时的微红。他抬手,用指腹擦掉她右眼角一小片不知何时蹭上的荧光粉。
“你啊……”他声音轻下来,像怕惊扰什么,“你连试戏都不用。”
冷芭歪头:“为啥?”
“因为。”沈藤弯腰,额头抵上她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鼻尖,“我早就把你名字,写在备忘录第一页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向他衬衫口袋——那里还揣着上午那张被折过的场记单。她抽出来,展开,指尖抚过那个被红笔圈出的“11:30”。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糙,像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所以……”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下次再写,别用红笔圈了。”
沈藤挑眉:“那用什么?”
冷芭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她撕下一张便签,咬开笔帽,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熊,肚子上写着两个字:
【藤芭】
笔迹稚拙,却一笔一划用力到纸背透墨。
“用这个。”她说完,把便签纸按在他胸口,正好盖住衬衫第三颗纽扣,“以后每页都画一只。画满一百只,我就答应你……”
沈藤看着她眼底跳跃的光,忽然笑了:“答应我什么?”
冷芭没答。她踮起脚,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转身抄起包往外走,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飞扬的弧线。门关上前,她回头,眼睛亮得惊人:
“你猜啊。”
走廊灯光流泻进来,照见沈藤胸前那张便签。小熊歪着脑袋,肚子上的字迹在光下泛着微蓝墨光,像一枚刚刚烙下的印章。
他抬手按住那里,指腹下传来纸张细微的纹理。窗外暮色渐沉,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星辰坠入人间。沈藤站在光影交界处,没动。直到保安巡逻经过,咳嗽一声提醒他该离场了,他才终于抬脚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眼手机。热搜榜第一位仍是“现在就出发官宣”,但第二位悄然变成了新词条:
【沈藤冷芭小熊印章】
点开一看,是网友截的片场监控模糊画面——冷芭踮脚亲他时,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正映出她发梢掠过的残影。配文只有一行字:
【他胸口那块布料,以后大概率要换新的了。】
沈藤关掉屏幕,电梯匀速下沉。数字跳至B2时,他收到周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表情包:熊猫头举着小旗,旗上写着“副团长已上岗”。
他回复:“辛苦。”
周野秒回:“不辛苦,就是好奇——你备忘录第一页,到底写了几个名字?”
沈藤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删掉,重打:
“一个。”
发送后,他按下指纹解锁,点开备忘录。
首页纯白,只有一行居中文字,字体加粗,大小二十八号:
【冷芭】
下面空着整整二十行。
他没往下翻,直接退出。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冷风扑面而来。沈藤迈步走出去,夜色温柔包裹着他。远处,一辆黑色保姆车静静等候,车窗半降,露出冷芭半张侧脸,正低头摆弄手机。
他朝那边走去,步子不快,却稳得像丈量过每一步的距离。
车门拉开时,冷芭抬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张新截图,来自某营销号刚发布的“《现在就出发》终极阵容预测”,配图是九宫格拼贴,中央是沈藤和周野,周围八张小图——田溪薇、白梦言、孟子意、李依桐、陈墨、龚伟士、胡先煦、贾冰。
而最角落,被P进一个粉色对话框,框里写着:
【冷芭:副团长夫人(未官宣)】
沈藤瞥了一眼,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擦过她唇线:“夫人?”
冷芭仰着脸,眼尾弯起,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嗯,你公章都盖我身上了,还不认账?”
他没答,只是倾身吻住她。车外路灯一盏盏亮起,光晕在车窗上流淌,像融化的金箔。车内空调嗡嗡作响,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沈藤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缓缓下滑,停在她腰窝处,轻轻一按。
冷芭在他掌心软下来,手指揪住他衬衫后背,指节微微泛白。
“下次……”她气息不稳,却仍努力睁着眼,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别只写一个名字。”
沈藤加深这个吻,舌尖温柔扫过她下唇内侧,声音含混却坚定:
“好。”
“写满一百只小熊。”
“一只都不能少。”
车库深处,车灯骤然亮起,刺破昏暗。光束里,细小的尘埃悬浮飞舞,像亿万颗微小的星辰,正以不可察觉的速度,悄然聚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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