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热芭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眼睛开始回想起昨晚的情况。
她和陈墨、杨蜜还有赵矜麦四人一起吃完饭回酒店。
...
片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收工的指令通过喇叭传遍整个摄影棚。助理们开始收拾器材,道具组在拆卸布景,陈墨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捏着半包没开封的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锡纸包装。窗外是深秋的夜色,风卷着几片枯叶拍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迪丽热芭从化妆间出来时,正看见他侧影被廊灯拉得细长,肩线沉静,下颌微绷,像一幅未落笔的素描——干净、克制、带着某种不容靠近的疏离感。她脚步顿了顿,没上前,只把手机贴在耳边,压低声音:“喂,孟姐?对,刚收工……嗯,他还在那儿站着呢,没动。”电话那头传来孟子意略带沙哑的笑:“行,你先别打扰他,让他静静。我刚跟王之导演通完电话,他说今天那场戏,情绪层次全靠陈墨撑住了,连热芭你都差点被他带偏节奏。”
热芭没接话,只是望着陈墨的背影,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切到微博热搜页——#中餐厅沈藤见家长#依旧挂在第一,但下面新蹿上来一条:#陈墨冷芭同框路透#,配图是两人收工后并肩穿过停车场的侧影,他替她拨开垂下的银杏枝,她仰头笑,发梢掠过他手背,像一帧被风吹皱的胶片。
照片像素不高,可那种熟稔的呼吸感扑面而来。
热芭盯着看了三秒,退出去,重新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那是她和陈墨的对话界面,最新一条是他今早发来的:“明早八点补拍阳台戏,你带伞。”再往上,是三天前她问:“《现在就出发》真不考虑加我?”他回了个猫头表情,尾巴翘得高高的,底下附一句:“副团长考核期,表现好再说。”
她抿了抿唇,把手机反扣在掌心,终于迈步走过去。
“想什么呢?”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陈墨闻声转头,眼尾还残留着角色里于途那种微倦的弧度,但看见她,眉峰立刻松开,抬手把那包烟塞进外套内袋:“想剧本。”
“骗人。”热芭戳他胸口,“你刚才数了十七次呼吸,每次停顿都超过三秒——这不像想剧本,像在等谁回消息。”
陈墨一愣,随即失笑:“你连这个都数?”
“我数你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比这准。”她歪头看他,“不过你放心,我没截屏发给孟姐。”
他笑出声,肩膀微微抖,伸手想揉她头发,手伸到半空又顿住——今天戏服还没换,袖口沾着一点淡金色眼影粉,在廊灯下泛着细碎的光。热芭却自己凑近一步,仰起脸,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所以,到底在想什么?”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她额前一缕碎发。陈墨垂眸,看见她眼下淡青的阴影,还有耳后那颗小小的痣——他们合作过三次,每一次她都坚持不用替身,吊威亚时摔过两次,膝盖淤青还没消,可今天拍吻戏时她仍能笑着调整角度,说“再来一条,这次我闭眼慢一点”。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在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面。”
热芭眨眨眼:“比如?”
“比如你拍戏时能把乔晶晶演得像捧着星星走路,私下却连咖啡糖包撕不开要皱眉;比如你能在颁奖礼上穿十厘米高跟鞋走红毯不晃,却在我家厨房煮泡面非要把火调小三档才安心。”他顿了顿,“比如你今天跟我说‘他亲你的时候你差点没忍住’——可你明明知道,那场戏,是我先松的手。”
热芭怔住。
她以为那句玩笑没人听见,更没料到他会记着,且记得这么清。
陈墨看着她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忽然开口:“热芭,你信命运吗?”
她一愣,下意识想笑,可对上他眼睛,那点笑意就僵在嘴角。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带调侃,不带试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进合同条款的事实。
“16年《三生三世》,你演白浅,我演夜华,杀青那天你说‘下次合作,我要当女主’;19年《烈焰》你演战地记者,我在监视器后看你扛着摄像机跑过炮火,你回头朝我笑,镜头没拍到,但我记住了;去年《荣耀》开拍前夜,你发来语音,说‘陈墨,这次我们别做同事,做搭档’。”他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封迟到的信,“这些事,我一件没忘。”
热芭手指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孟子意某次喝多后说的话:“热芭,你知道陈墨为什么总找你合作吗?不是因为你红,也不是因为你会演——是因为你敢在他面前摔跤,也敢在他面前哭,更敢在他面前,不装。”
走廊尽头传来场务喊“关灯啦”的声音,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漫上来,只有窗外城市灯火在他们之间流淌。
热芭没说话,只是往前半步,彻底贴进他怀里。她听见他心跳声,稳而快,像鼓点敲在肋骨上。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所以呢?”
“所以……”他抬手,慢慢抚过她后颈,指腹擦过那颗痣,“我想试试,不做搭档,做答案。”
热芭猛地抬头,撞上他低垂的眼。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目光却亮得惊人,像蓄了整条星河。
她忽然笑了,眼角有点湿:“陈墨,你是不是偷偷去上情商课了?”
“没上。”他拇指蹭掉她眼角一滴水,“但我看了你七百二十三条微博,三百六十一条短视频,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一瞬,“你凌晨两点发的那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楚乔传》片场旧照,文字只有两个字——‘燕洵’。”
热芭呼吸一窒。
那是去年冬天,她翻老照片时随手发的,连孟子意都不知道。她以为藏得很好。
“你怎么……”
“你忘了?”他指尖轻轻点她鼻尖,“你手机锁屏密码,是我生日。”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踮起脚,用额头抵住他额头。两人呼吸交缠,气息滚烫。远处传来打板声,隐约有人喊“热芭姐!陈老师!补光组等您二位呢!”,声音被走廊吞掉一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热芭却没动,只小声问:“那冷芭呢?”
陈墨没躲,也没解释,只低头吻她眉心:“热芭,名字里带‘热’的人,不该问凉的事。”
她怔住,随即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哽咽,又很快被他含进唇间。这一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热芭指尖发麻。她环住他腰,听见他衬衫下肌肉绷紧的细微声响,听见自己心跳盖过所有嘈杂。
“陈墨。”她喘息着开口,“如果我说……我信命,但不信它安排好的结局呢?”
他捧起她脸,拇指擦过她下唇:“那就一起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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