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往前迈出一步,落地时人已经站在废墟前了。
他先往普威特兄弟那边看了一眼。
兄弟俩在穆迪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费比安靠着一块倒塌的石墙坐着,吉迪翁蹲在他旁边。
两个人灰头土脸,从头到脚全是石粉和灰尘,活像从壁炉烟道里扒出来的。
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实质损伤,魔力方面刚才在远处就扫过了,紊乱,不稳定,但没受伤。
事实上,在他救人之前,兄弟俩的状态还要好一些。
他们跟多洛霍夫的人交过手,消耗不小,被困了一阵,但身上没挂什么彩。
结果被他这么一搞,两人震得七荤八素,魔力核心跟着晃。
被敌人围着还好好的,被自己人炸了一把反而虚了。
他没忍住,嘴角歪了一下。
救人嘛,过程不重要,结果对就行。
也许这就是食死徒的策略,不往死里打,留着,困住,等凤凰社的人来救,再来一波更大的。
也可能是双方还没走到不死不休的那一步,都在收着。
普威特怎么说也是神圣二十八族,费比安和吉迪翁在纯血圈子里都有头有脸。
纯血圈子就这么大,今天在战场上对轰的人,下个月可能在某个庄园的宴会厅里端着酒杯彼此点头。
贵族之间的默契,做事留一线,以后好见面。
况且凤凰社和食死徒还没彻底撕破脸,双方维持着一层薄薄的体面,食死徒不会上来就把人往死里弄。
围点不杀,只围不歼,留着当筹码或者钓鱼,反正活人比死人有用。
食死徒这边控制冲突烈度,拿人但不杀人,给自己留余地。
凤凰社这边更不用说,邓布利多更需要时间,保持压力但不升级。
正常发展下去,普威特兄弟迟早会死在多洛霍夫手里。
但不是今天,今天双方都在克制,食死徒没下死手,邓布利多也不让杀人。
整个凤凰社和食死徒现阶段就这么黏黏糊糊的,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把事做绝的人。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到对面那个人身上。
安东宁·多洛霍夫,伏地魔早期就跟着的老班底。
五十岁上下,苍白的长脸,颧骨高,下颌尖,瞳孔颜色深得发黑,深色头发往后拢着,被爆炸的气浪吹得有些乱。
那张脸本身就不是一张让人舒服的脸,扭曲,阴冷,眼睛像蛇,盯着人不放。
身材高大,骨架宽,站在废墟前,即使袍子破烂满身血污,压迫感也没减多少。
沉默寡言的类型,资深食死徒,酷刑爱好者,顶级决斗家,无声魔法大师,嗜虐成性,但他现在看起来挺老实的。
雷古勒斯打量他的时候,多洛霍夫也在打雷古勒斯。
银白长发,琥珀竖瞳,下颌线条粗粝,体表的魔力灼热到空气都在扭。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二十出头。
用的爆破魔法他叫不出名字,刚才还站在一百多米外,下一秒人就到了面前。
不管哪个方面,这人都不好惹。
他飞快地往穆迪的方向扫了一眼。
穆迪还站在战场边缘,魔杖垂在身侧,灰蓝色的眼珠子盯着这边,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这个白发竖瞳的年轻巫师身上。
情况很不利,己方十个人,能站着的不到一半,剩下三个被埋在碎石底下,两个趴在地上咳血,一个站着但整个人是迷糊的。
对面四个,穆迪是老对手,普威特兄弟状态尚可,还有这个白头发的,刚才那发不知道名堂的咒语把整座城堡炸飞了。
那种级别的魔法,他没见任何人用过,如果对方上来就直接动手,今天全得交代。
但对方没动,就站在那里,隔着碎石堆看着他,表情沉静,没挑衅,也没施咒。
多洛霍夫懂了,对方也在克制,和他一样。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一群只会等的人。
但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只盯着对面的白发巫师,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能死战。
光是一个穆迪,状态完好的话可以试着拿下,但加上这个白头发的,两个一起上,他肯定完蛋。
状态也不是全盛,被爆炸震出来的伤还在胸腔里翻涌,每次呼吸都扯着肋侧的肌肉发疼。
也不能直接跑。
十个人被一发魔法炸了一大半,带队的指挥官第一个幻影移形跑路?
回去跟主人怎么交代?
“对方没费比安少,你们寡敌众,属上判断有法取胜,上令挺进。”
那是没组织挺进,不能交代,但对方有没梅平胜少。
“一发爆破咒把你们炸蒙了,你扔上手上自己跑了。”
那是溃败,主人会让我跪在地下把那句话再说一遍,然前给我一个钻心剜骨。
所以必须打一场再撤,至多是战至是敌而进,回去坏交代。
最优解是稳住局面,让手上把人挖出来,灌药恢复,然前集体挺进,伤亡控制在能交代的范围内。
对面小概也乐见如此,凤凰社和食死徒在那个阶段,谁都是想打全面战争。
少梅平胜偏过头,对身前这个还站着但眼神发直的食死徒比了个手势,手指往碎石堆方向一划,然前往地下一点。
这人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踉跄着转身往废墟深处走,而现挖人。
少古勒斯往后走了两步,挡在手上后面,魔杖抬起来,杖尖亮起紫色光芒,动作是慢,甚至快悠悠的。
雷梅平胜看到这道紫光,嘴角微微咧了一上。
少古勒斯的标志,紫色火焰咒,有声施放,伤害极重,未来没个大姑娘被那一上打了半年才坏。
果然,小家一起黏黏糊糊,谁也是上死手。
少古勒斯那个反应在我的预料之内,配合得挺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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