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伟被双规的消息,像一阵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华川县。
本身体制内就没有什么秘密,更何况这么大的一个事情,那可是县委组织部长,管着官帽子的领导。
他出了事情,当然瞒不住。
很快,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件震惊整个县城的大事。
有人在拍手称快,说赵宏伟父子恶有恶报。
有人在感叹世事无常,说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县委领导,今天就沦为了阶下囚。
也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赵宏伟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而王文海这边,刚回到县公安局,就连续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县委书记张青打来的。
张青的声音依然沉稳,但王文海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欣慰:“文海同志,赵宏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做得很好,为华川县除掉了一个大毒瘤。接下来,你要继续配合市纪委的工作,把案子查深查透,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文海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这位县委书记给他的印象,已经从原本的冷漠,变成了稳重。
王文海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张青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会那么疏离,闹了半天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步上一任公安局长刘南山的后尘。
挂了张青的电话,很快他便接到了县长徐哲厚打来的电话。
徐哲厚的语气比往常温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文海同志,听说赵宏伟被市纪委带走了?”
“是的,县长。”
王文海恭敬的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他当然没有隐瞒的必要。
“好啊,早就该查查这个家伙了。”
徐哲厚严肃的说道:“他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干了多少以权谋私的事情。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啊。”
“徐县长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文海客气地回应道。
对于这位县长大人,他的态度就跟对待张青不一样了。
毕竟徐哲厚看似热情,但实际上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王文海心中可是很有数的。
徐哲厚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王文海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相反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心头萦绕。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中陷入了沉思。
市纪委的专案组已经开始按照蒋卫东、赵鹏等人招供的名单,在县里四处抓人了。
短短两天时间里,已经有七八个涉案人员被带走调查,其中包括两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三个科局的局长,以及几个跟赵宏伟关系密切的企业老板。
整个华川县的官场,都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但王文海总觉得,这场地震的中心,似乎并不是赵宏伟这个县委组织部长。
或者说。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无意间忽略了。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赵荣生之前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李童的靠山,是县长徐哲厚的小舅子朱林!
朱林这家伙是华川县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县里的利税大户,同时也是县长徐哲厚的亲小舅子。
这个人其实王文海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县里的企业家座谈会上,一次是在某个饭局上。
朱林给他的印象,是一个精明而圆滑的商人,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八面玲珑,跟县里的各级官员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但问题是,如果李童的靠山是朱林,那蒋卫东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弄死李童?
难道他不怕朱林报复他吗?
朱林背后站的可是县长徐哲厚,蒋卫东一个小小的公安局政委,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除非蒋卫东弄死李童,赵宏伟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同意!
想到这里,王文海的心中猛地一跳。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赵荣生的号码:“老赵,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赵荣生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面容沉稳,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局长,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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