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宏源的办公室出来,王文海回到刑侦支队,立刻召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关宏宇、程兵、林平安、陆辛等骨干成员全部到齐。
王文海把最新的情况和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向大家做了通报,然后让大家畅所欲言,谈谈各自的看法。
“我觉得,幕后主使应该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人。”
关宏宇率先发言道:“刘海川这四个人,是青山县的,专门跑到南关市来杀人,这说明雇主在南关市有一定的势力,能够遥控指挥青山县的人。而且,能够让刘海川这种老油条甘愿冒险杀人,报酬一定不低。”
“我同意关队的看法。”
林平安接过话头,严肃的说道:“而且,马德胜一个水暖工,能接触到什么样的人?能拿到什么样的东西?我觉得,他很可能是在某次上门维修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某个秘密,或者拿到了某样对他来说是意外之财的东西。”
程兵说道:“我在想一个问题,马德胜既然拿到了那样东西,为什么没有立刻离开南关市?”
说着话,他看着众人道:“如果他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他完全可以带着老婆跑路,换个地方生活。但他没有走,还留在南关市,继续过着他的日子,这不太对劲啊!”
“我觉得这说明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的东西有多重要。”
王文海接过了话头,开口解释道:“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的东西是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大家都在思考王文海的话。
“有道理。”
关宏宇点点头,很显然赞成王文海的看法:“如果马德胜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一个能要人命的东西,他肯定不会还心安理得地待在南关市。他之所以没有跑,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
“那就更说明问题了。”
王文海说道:“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却能引来四条亡命之徒的追杀。这说明那样东西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说着话,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有两个。第一,扩大对刘海川等四人的调查,查清楚他们的社会关系、资金来源,找出那个雇佣他们的人。第二,继续寻找那样东西,不管是出租屋,还是马德胜曾经去过的地方,都要重新梳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着。
会议结束后,王文海叫上了陆辛和几个民警,驱车前往马德胜和孙桂芳被杀的那个出租屋。
车子在铁山区那片老旧居民区的外面停下来。
王文海推开车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裹紧了大衣,踩着积雪,走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出租屋门口的封条还在,完好无损。
王文海撕开封条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了,但地板上依然能看到深色的印记,像是烙印一样,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王文海站在客厅中央,缓缓地环顾着这个狭小而破旧的空间。
客厅里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时看到的一样,老旧的布艺沙发、廉价的电视柜、折叠餐桌、塑料凳子。
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只是那些奢侈品纸袋已经被作为物证带走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还原案发那天晚上的场景。
深夜,马德胜和孙桂芳已经睡下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马德胜披着衣服去开门,门刚打开,四个男人就冲了进来。
马德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上,孙桂芳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跑出来,也被控制住了。
刘海川蹲下身,揪着马德胜的头发,逼问他那样东西在哪里。
马德胜被打得满脸是血,但他真的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刘海川不相信,继续打,继续逼问。孙桂芳在旁边哭喊着求饶,但无济于事。
四个人在屋里翻箱倒柜,把每一个抽屉都拉开,把每一件衣服都抖开,把每一个角落都搜遍。但他们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恼羞成怒之下,刘海川举起了刀……
王文海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那个木质衣柜上。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塞满了廉价的衣物,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他把衣物一件一件地拿出来,仔细检查柜子的每一个角落,底板、侧板、顶板,甚至用手敲了敲柜子的背板,听听有没有空腔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他又走到床边,蹲下身,检查床板下面。
床板下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双旧鞋和一个落满灰尘的行李箱,拉开行李箱的拉链,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和几本杂志,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陆辛和其他几个民警也在屋里仔细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但结果和之前几次搜查一样,还是什么都没有。
王文海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马德胜和孙桂芳在案发之后没有离开南关市,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也就是说,马德胜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的那样东西有多重要,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过什么东西。
那么,那样东西,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这个出租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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