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和孙桂芳的案子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刑侦支队每一个人的心上。
元旦假期原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因为这两条人命,整个刑侦支队都取消了休假。
从十二月三十号开始,所有人马不停蹄地围绕着马德胜和孙桂芳的住处和社会关系展开调查,走访邻居、询问工友、调取监控、分析通话记录、核查银行流水。
每一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转着。
可问题在于,虽然大家很努力,但调查的进展并不理想。
马德胜的社会关系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无从下手。
他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出租屋和客户的住处两点一线,偶尔跟几个工友喝顿酒,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社交活动。
孙桂芳更是如此,超市、出租屋、菜市场,三点一线,单调得像一杯白开水。
那些奢侈品的来源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马德胜的银行账户里没有大额的存款,也没有异常的转账记录。
他似乎是用现金购买的那些东西,而现金的来源,随着他的死亡,成了一个谜。1
整个案子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转眼间,就到了元旦。
清晨的阳光透过结满霜花的窗户洒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王文海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泡了一杯浓茶,坐在桌前继续翻看那些已经翻看了无数遍的材料。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在庆祝新年,但这份喜庆似乎与这间办公室无关。
临近中午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文海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林静”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喂,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林静的声音,清亮而温柔:“在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加班呗。”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你呢?在省城过元旦怎么样?”
“挺好的,我姑姑做了一大桌子菜。”
林静顿了顿,得意的说道:“可惜你吃不到。”
“下次有机会一定去尝尝你姑姑的手艺。”
王文海笑着说道。
两个人聊了几句家常,林静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拼了,然后挂了电话。
王文海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和林静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想起她上辈子的结局,再看看现在,总让王文海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每一次跟林静通话都能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放松,她身上的那种阳光活力,是真的能够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声,是短信。
他点开一看,是肖若琳发来的:“新年快乐!我在燕京陪外公,他身体不太好,请了假回来陪他几天,你那边案子进展如何?”
王文海回复了一条:“新年快乐。替我向老人家问好。案子还在查,不用担心我。”
发完短信,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案卷上。
马德胜和孙桂芳的两张面孔在照片里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午五点多钟,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外面已经完全黑透了。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孤独。
王文海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准备去食堂随便对付一顿晚饭。
他刚站起身来,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沈秋云”。
王文海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接起了电话:“喂,秋云姐,元旦快乐啊。”
“弟弟,元旦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沈秋云爽朗的笑声:“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
王文海随口开了个玩笑道:“总不能在我单位门口吧?”
“你还真猜对了。”
沈秋云笑着说道:“我在你们市公安局门口呢。”
王文海愣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
果然,市公安局的大门口,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身影正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几个保温袋,朝他挥了挥手。
“秋云姐,你还真来了?”
王文海有些不敢相信,惊讶的说道:“我之前以为你就是随口一说……”
“我说了要来陪你过元旦的,怎么能食言呢?”
沈秋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王文海连忙说道:“你等着,我马上下楼接你。”
他挂断电话,穿上外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大门口的寒风凛冽如刀,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沈秋云站在路灯下,脸颊被冻得通红,但笑容依然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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