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书房里只剩死寂。
落地窗外元朗夜色沉沉,衬得他孤身孤坐的身影愈发落寞。
骆驼在做一件很多社团龙头都在做的事情,只不过东星在粉档生意中陷的太深。
他这辈子是洗不白了,只要能把自己个崽成功托举,要他付出什么都愿意!
咚咚咚一一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书房的死寂。
“谁?”
“龙头,是我!”"
外头传来的声音是东星的管数古惑。
得骆驼许可,古惑伦推门而入。
没有过多废话,古惑伦当即开口讲道。
“司徒浩南把湾仔的地盘全部拱手让给了和联胜,湾仔的钱被他全部卷走,听人说,眼下已经坐船离开港岛了!”
骆驼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掌心,烫得他微微一缩。
“真的走了?”
他沉声发问,嗓音沙哑干涩。
“千真万确。”
古惑点头,语气开始焦灼。
“手下有人问他要不要集结人手,跟和联胜硬拼一把,他直接摆手拒绝,只说江湖路短,没必要死磕。
现在湾仔各大场子全部停档,和联胜正在那边插旗!”
骆驼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怒火与无力交织翻涌。
他不是气司徒浩南跑路,是气自己信了张天荣的鬼话,这番输得彻底!
“张天荣还是没消息?”
骆驼睁开眼,眼底戾气丛生。
“完全联系不上,电话关机,酒店退房。
不过他倒是有给我留言,说是少爷那边......他会打点妥当的。
“扑街!你马上给他留言,让他有什么事就和我交代,无论如何,都不要牵扯到志杰!”
骆驼终于忍不住低骂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古惑他点了点头,继而开口道。
“龙头,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集结各区堂口,把湾仔的地盘抢回来?”
“当然要抢回来,湾仔这块地盘什么含金量你不清楚?
就这么被人夺了过去,以后东星都不要在港岛搵食了!”
骆驼说着正色,开始向古惑伦做起了部署。
“通知大东和沙蜢他们,今晚把人手点好。
只等明天肥邓出殡,就去湾仔把地盘挨个收回来!
地盘拿回来,他们两家一人一半!"
“好!”
古惑不敢耽误,当即转身出门,要去联系东星的这两个揸fit人。
凌晨时分,港岛已经褪去喧嚣。
林笑如安顿好守灵事宜,便安排李向东揸车,直奔湾仔那边。
插旗的事宜是由东莞仔负责,此时,东莞仔已经在湾仔那边等候林笑如多时了。
比起港九这边的烟火气,湾仔的夜色则是多了几分奢靡的味道。
骆克道、谢斐道一带霓虹彻夜不熄,七彩灯带缠绕着临街商铺、酒吧与娱乐场子。
昔日这里是司徒浩南的主场,是东星扎根港岛核心的黄金地盘,灯红酒绿之间,全是数年累积的人脉与财源。
可今晚的骆克道,已是改头换面,成了和联胜的地盘。
不少档口门头还残留着连夜撤换招牌的痕迹,零星值守的闲散古惑仔,见了黑色轿车驶来,纷纷下意识避让低头。
车子停在骆克道一处酒吧,林笑如推门下车,负手立在一株细叶榕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东莞仔当即走了过来,看向林笑如的神情,满是难以言明的激动。
“龙头,各处场子的老板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都同意我们和联胜过来话事。
再有,凡是东星名下的产业,全部都摘招牌!”
林笑如浅笑一声,点了支烟。
“东莞仔,湾仔这块地头劲不劲?”
“劲到爆啊!”
“你有没有力,够资格守住这么好的地盘?”
“有力!来了湾仔,死都要死在这边!”
东莞仔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林笑如点了点头。
“湾仔地头旺,油水足,人流杂,是非更多。
骆驼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做好准备,地盘能守住,你才够资格在湾仔话事!”
东莞仔闻言,周身戾气骤起。
“东星敢来抢,我就敢打!”
“记住,打就要一次把人打怕!
我现在和东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除了差佬那边,你做事不要有什么顾虑,更别想着要留什么余地!”
林笑如拍拍东莞仔的肩膀,继而叮嘱道。
“只给你一次打响名头的机会,这次不打响,就证明你不够资格在湾仔立足!”
东莞仔脊背一挺,郑重颔首。
“我明白的龙头,地盘在,我在!
除非我死,要不然湾仔的地盘丢不了一点!”
林笑如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总说这些晦气话。
继而摸出支烟递给东莞仔,开口道。
“老是叫龙头多生分,叫声笑哥来听听!”
东莞仔闻言,神色更加激动。
“笑哥!”
“去做事吧,场子里缺人手,可以从旺角和尖沙咀两处档口调。
这些都是先前招揽的外来户,能发展多少人手成为你的心腹,就看你的本事了!”
与此同时,尖沙咀的一处会所内。
东星尖沙咀的揸fit人沙蜢,此时正在一处包厢内和几个老板玩着纸牌。
他是东星的红人,全靠自己在尖沙咀打下的这片陀地。
以前白头翁还活着的时候,就是骆驼和白头翁争先拉拢的对象。
“哇,谭生你今晚手气真是极好,不玩了不玩了!”
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白西装的男子却是笑着回应。
“沙蜢,以前一晚上几十万的输赢,你都不放在心上。
输的越多你越要扳本,怎么今晚输了少少的五万块,就不钟意玩下去了?”
“没劲啊谭生,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东星要跟和联胜开打,我玩的也不踏实!”
就在沙蜢丢落纸牌,准备去歇息的时候,一道瘦削身影快步推门而入。
定睛一看,发现正是他贴身心腹————跛飞。
此人早年替沙蜢挨过一刀,腿脚落下微疾,走路略带跛态,算是沙蜢绝对的心腹了。
跛飞顾不得包厢内还有老板在,行至沙蜢跟前,神色焦灼又愤懑。
“大佬,湾仔那边出大事了!”
沙蜢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散。
“慌乜?天塌下来都有骆驼顶着,慢慢讲。”
“湾仔的地盘没了!”
短短一句话,铿锵砸落。
沙蜢为之一怔,难以置信看向自己这个心腹。
“你讲乜鬼?”
几个玩牌的老板见状,也都很有眼色起身,纷纷朝着外头走去。
待到这些老板都走了,跛飞才将事情的原委道来。
“司徒浩南连夜坐船走人了,直接把整个湾仔的地盘拱手送给和联胜!
今晚和联胜假意替肥邓操办葬礼,后脚就派人去湾仔插旗。
而今东星在湾仔所有招牌、暗档、底标,被他们得一干二净!
骆克道、谢斐道全线改姓和字头,连街边看车的小弟,都已经换成和联胜的人!”
哐一一
沙蜢抬手将牌桌上的一杯酒砸在地上,玻璃碎屑四溅,酒水泼洒一地。
“扑街!你不要和我鬼扯,我不信司徒浩南会这般有胆!
他点会跑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路?!”
“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啊......”
“佢在湾仔揸fit这么多年,拿着最旺的陀地、赚着最厚的油水,社团待他不薄!
有事就跑路,无事就捞钱?我把他当个人物来看待,简直是废柴、反骨仔!”
见沙蜢火起,跛飞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听湾仔那边的细佬讲......好像是龙头这次给司徒做局,要借和联胜的手铲掉司徒浩南。
而后扶持元朗那边的心腹......去湾仔那边话事!”
沙蜢当即愣住了。
“乜嘢?有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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