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烂口强,一个叫矮脚滔,都是东星何勇的人!”
阿武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停止了旋刀的动作。
烂口强、矮脚滔?
一听这破落绰号,就是两条鱼毛来的!
为咗两条杂鱼,吉米仔起手就给六万?
这生意有得做!
“分工讲清楚。”
阿武沉声追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哪有什么分工,无非就是......就是把东西给我,让我把货物藏进货仓。
然后他们卡点报警,剩下的我就都不知道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夜猫仔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话到此处,早已是呜呜咽咽。
他此刻只恨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又恨自己昏头,为什么要答应何勇的要求,去应承这档子差事。
确认再无遗漏信息,阿武这才手腕一抽,利落拔出匕首。
噗——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水泥灰。
夜猫仔又是一声痛哼,整个人脱力瘫软在墙角,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阿武随手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拿出电话直接拨通吉米仔的号码。
“问清楚了,整件事由东星何勇操盘,动手的三个马仔,分别是夜猫仔,还有何勇的两个细佬。
外号烂口强、矮脚滔,这两人原先是雷耀扬的手下,专程负责在骆克道卖粉。
卡点报警的就是他们,全程参与栽赃你的行动。”
电话那头的吉米仔沉默两秒,冰冷的声音旋即从听筒传出。
“劳烦武哥把这两个人给我带回来。”
“没有问题,不过他既然把何勇给供出来了,要不要帮你把何勇一并搞定?”
阿武顿了顿声,又继续补充道。
“活的二十万,死的十万!”
“何勇是打黑拳出身,你一个人能搞定他吗?”
“那你不用管,我要是俾他打死,只怪我命不好。
你要是有良心,死后去我坟头多烧点纸钱就行了!”
吉米仔那边沉默了两秒,继而开口。
“那好,要活的,伤筋动骨不打紧,只要你能把他活着带回来,能让我问话就行!”
“把钱准备好,什么时候拿到钱,什么时候我过去做事!”
阿武挂掉电话,收起匕首,低头瞥了一眼瘫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夜猫仔。
他收了钱,事就办得干干净净,线索全部清,按照吉米仔的吩咐,一个也不漏下。
“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一个是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留你个全尸,让你走的痛快一些。
一个是拉你上船,慢慢放血,你选哪个?”
夜猫仔无奈地闭上眼睛,虚弱开口道。
“我......我身上只有二十几蚊,只剩一包烟钱......
大佬,行错路就要认,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你大发慈悲,唔好再折磨我!”
“钱呢?”
“左边裤兜口袋,我......我没力气了,你自己去拿!”
阿武没有废话,直接伸手进夜猫仔裤兜,拿出了那二十三蚊的零钞。
将钱塞进口袋,他面无表情道。
“你放心,一会我会很快,这二十几蚊,留作给你烧纸的纸钱。
下辈子做人灵泛点,不要再去招惹不该惹的人了!”
天色渐晚,骆克道这边,不少夜店已经陆续开门营业。
何勇已经收到消息,下午差佬去分域码头那边的仓库,连根毛都没有搜到。
自己白白折了一百多万的货不谈,就连张天荣要的夜猫仔也不知去向。
出于无奈,何勇只得打电话给到骆驼,不过骆驼却表示这件事情他不用管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要知会给他大司徒浩南听。
何勇虽然不解骆驼的用意,但老顶发话,他也不敢多问。
此时骆克道的魅夜酒吧外头,一台面包车停在了一株细叶榕下面。
阿武自车上下来,左手摸了摸腰间,右手握着一个电话紧贴耳侧,正和场子里的细佬通着电话。
“没错,就是泰国牛他们。
我知道,去砵兰街那边找花柳源借调人手嘛,这群扑街又穷又挑,不过好歹也是一个字头共事过的兄弟,不要让他们吃亏!
行,没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通完电话,阿武便径直朝着酒吧里头走去。
这家脱衣舞酒吧,是何勇的场子,根据他打探到的情报,每晚何勇都会在这边饮多几杯。
进入酒吧,阿武也没有含糊,点了一份鸡尾酒,又递给送酒的侍应几个小费,便坐在卡座上,耐心欣赏起舞台的表演来。
此时,二楼的一处VIP座,何勇点了支烟,一手搂着一个洋妞,不断在其身上揉捏,一边审视着面前的两个细佬。
身旁矮脚滔和烂口强垂手站着,脸色个个紧绷,不敢多言。
何勇瞥了二人一眼,吐出口烟圈,语气烦躁又不耐。
“耷低头做乜?出来玩就放松点,板块面给谁看?”
烂口强勉强扯出个笑脸,低声回道:“勇哥,今日搞砸了事,损失那么大,我们心里始终发虚。
“虚个卵,货是老顶出的!”
何勇抬手拍了拍台面,酒盅轻轻震动。
“今晚拉你们过来,只嘱咐你们一件事情。
这次瞒着司徒哥帮老顶做事,谁也不准透露半句风声出去!”
矮脚滔犹豫片刻,小声开口。
“勇哥,要不要我们今晚出去扫下街,找找夜猫仔的下落?
万一他落到和联胜的手中,届时反水.....对我们很不利。”
“不用!”
何勇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傲然。
“一个跑腿的杂鱼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和联胜真敢发难,我和司徒哥都不虚他们!”
说着,他抬手揉了揉手腕,语气多了几分自负。
“讲到底,还是你们这群扑街太怂。
我凭什么跟司徒哥在湾仔开工?以前我在擂台打黑拳,一拳一脚都是真刀真枪,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
打赢一场搏命赛,先够兄弟们一个月搵食。”
少不更事的古惑仔最好吹嘘自己的‘辉煌”经历,何勇也不例外,找到机会,又要在细佬面前显摆。
“打八角笼都无规则,倒地没人扶,打死自认倒霉。
能活到现在,是我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底气,一个和联胜的马夫,真要硬碰硬,我一只手就能拿捏!”
烂口强连忙附和:“那是,勇哥你身手摆在那里,和联胜那些破落马夫,和你根本没得比。”
几句吹捧下来,何勇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
一杯威士忌仰头饮尽,他推开怀里的陪酒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看向两个细佬,又开口叮嘱道。
“我去放个水先,这八婆是俄罗斯来的,听不懂我们讲话。
你们今晚也不用去散货了,一会帮我狠狠灌她,灌倒了,每人都给五百块的利是!”
酒吧一阵喧嚣,阿武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何勇自楼上下来,朝着一楼的卫生间那边走去。
当即阿武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起身,快步朝着卫生间那边走去。
何勇已经有些醉意。
他今晚沟到个洋妞,本想借机将其灌醉,然后带走好好调教一番。
却不想这洋妞酒量大得吓人,饮威士忌比他饮啤酒还要夸张。
几番交锋,不等他把人灌醉,自己已经是七荤八素,险些招架不住了。
哕——
进入卫生间,何勇趴在一处洗手池旁,脸上的淡定当即褪去,扶住洗手台的边缘,便竭力呕吐起来。
“大佬,不打紧吧?”
有个刚从卫生间放完水出来的东星仔见状,赶忙过来搀住何勇。
“哕——都滚出去!”
何勇本就不想在细佬面前出丑,当下弓着身子,摆手赶走了这个细佬。
这细佬热脸贴了冷屁股,当下无奈,只得悻悻走出了卫生间。
哕——
就在何勇呕得忘我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何勇只当哪个不长眼的细佬又要看他出丑,正待发作,忽然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一件冰冷的东西顶住。
何勇嘴角当即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抬起头,透过洗手池的镜子,他感身子都麻了半截。
他没有猜错,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子,正手持一支黑星手枪,直指他的脑袋。
“朋友,我们好像没什么过节吧!
就算有过节,你拿支喷子指着我的脑袋,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规矩?能揾到钱就是最大的规矩!”
阿武不禁冷笑一声:“老实跟我走,不然我一枪就打爆你的脑袋!”
吉米仔只说让他把人带回深水埗,又没说不让他动枪。
骆克道是东星的地盘,何勇又身手不凡,孤身一人过来做事,阿武当然不会妄自大!
被人用枪指着头还是第一次,但何勇却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知道被人带走,此行肯定是凶多吉少,当下面色一狠。
他直起身子,虽未转身,却咬牙道:“以为拿支短狗就能唬住我?我不信你敢动手!
够胆就开枪,开枪射我啊垃圾!”
咔嚓一一
击锤扣动的声音清晰入耳,透过面前的镜子,何勇分明看到身后的男子,已经开始缓缓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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