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说吗?昨晚打过电话给你,我早把人手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做培训!”
大佬权说完,饮了口茶,又看向一旁的吉米仔。
收起笑容,大佬权肃声。
“吉米,我认识的这些后生仔中,你算是最犀利的了。
少少时间不见,现在都是深水埗的领导了!
我和你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以后深水埗的冰鲜市场,钟不钟意漏点汤汤水水给权叔?”
吉米仔浅笑一声。
“权叔尽说瘟话,什么时候大埔黑拉冰鲜去深水埗,我让人拦过了?
再说和联胜这些后生仔中,最犀利的哪轮得到我,上边还有个龙头呢!”
“嗨呀,他不作数,不作数!”
大佬权说着打个哈哈,继而压低声音。
“说点正事吧,我给你找的那块地皮呢,就在蛇口那边。
蛇口码头要做改造,贸发局亲自签署文件,要在那边引进港资。
我在这边也混迹了不少年,一眼就能看出那边是个福地。
搭着码头发展,别说在那边开物流园,你哪怕是在那边养几个计程车司机,一年都能挣到爆啊!”
这番话让吉米仔颇为心动。
“叔叔,这么好的地皮,你是怎么搞定那些关系的?"
“诶!我可没说帮你搞定!
关键是你自己去和别人谈,一会去现场看看。
晌午再约人家出来吃个饭,谈不谈得妥,就看你的本事了!”
吉米仔向来是风风火火的人。
得大佬权这番话,当即便再也坐不住。
直拉着大佬权起身,在街边拦了台计程车,便往蛇口那边赶去。
来到那边,睇见大佬权指出的地皮,吉米仔是越看越喜欢。
接下来更是没有含糊,约人在南海酒店见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走的流程走一遍,谈得更是异常的顺利。
对方甚至把开发规划的草案,都拿出一份交到吉米仔的手中。
借着酒劲,更是夸夸而谈。
“老弟,你这人普通话虽然说得烂,但是没关系,哥哥我粤语也听得懂。
来鹏城这边投资的港佬,大多仗着兜里有几个钱,一个个拽得和二五八万似的。
他妈的要这要那......嗝———就是不谈自己的投资规划与社会回报问题。
你肯同我讲普通话,诚意我都看到了,回去我就给你上报流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
话到此处,这人顿了顿声,强行聚焦涣散的眼神,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吉米仔。
继而掷地有声开口。
“很快!这块地.....就属于老弟你的了!”
吉米仔精神为之一怔,再难掩饰眼中的欣喜,当即举杯。
“多谢!多谢方生!
饮多一杯,我们再饮多一杯!”
“诶诶,算了吧吉米,方生不能再饮了!”
大佬权连忙起身,替方生把酒挡下。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一点半,直到大佬权下楼把客人送走,吉米仔才很是亢奋地在包厢里打了个响指。
“师爷苏,来内地做生意,哪有龙头说的那么难?
他之前还劝我不要戴有色眼镜看待大陆,结果是他自己畏手畏脚,合作不是谈得挺顺利?!”
师爷苏附和着笑笑。
“吉米,你现在是爽了,我......我的事情还没搞定呢!
叔叔那边的人,已经在楼下等我半天了。
你还是陪我过去,抓紧时间把......把事情搞完吧。”
说着师爷苏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又开口道:“等我培训完,到时候你......你钟意在这边陪你的好大哥聊多久都行。
我是劳苦命,还得订机票飞台岛,去替龙头做嘢!”
时间安排的紧锣密鼓,不过眼下吉米仔心情大好,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陪同师爷苏下楼,往南海酒店一处租赁的会议室,去做培训。
一处宽敞的会议室内,早坐了十几个人。
据大佬权所言,这些人便是他挑选来接受培训的大陆‘庄家”。
六合彩门道师爷苏早已得心应手,他甚至没有准备什么材料。
只大步踏上主席台,说过一番场面话,便开始进行‘脱稿演讲’。
由于大陆这边不涉及到同行竞争,师爷苏把个中门道讲得很是通透。
大佬权更是许诺让自己占一份干股,于是自己那些干货,师爷苏是一点都没有藏私。
十几个庄家前来培训的庄家,只在下面写写记记,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不过吉米仔却没有兴致,他只坐在会议室的一角,扯份报纸打发时间,等候师爷苏把培训搞完。
久而久之,酒后的倦意也跟着上头,一时间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吉米仔差点睡过去的时候,忽得听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会议室登时发生一阵骚乱。
被惊醒的吉米仔侧目看去,登时大惊。
“全部不许动!”
一队持枪的公安闯入室内,带队的呟喝一声,直震得吉米仔耳膜簌簌作响。
这队警察一点也没有含糊,进门之后见人便摁。
吉米仔也没有例外,被一个公安摁头按在椅子上,还未回过神来,冰冷的手铐已经套在他的手腕上。
“喂!我没有犯法,我是过来做生意的!”
“收声!有事情,回所里慢慢说!”
面对吉米仔的解释,警察显然并不买单。
趁着现场乱糟糟的时候,吉米仔偷偷抬头。
再看主席台上的师爷苏,一时间也吓得脸色苍白,站都险些有些站不稳了!
一干参与培训的‘庄家”却比师爷苏淡定不少,见警察进门,个个轻车熟路,把手抱在后颈脖,任凭警察去。
只有一个长相颇为斯文的“庄家'例外,见警察进门,他便起身,拿起刚才记好的那份笔记,递到带队的那个警察面前。
“陈队,都记在这里头了。
难怪最近越来越难查,港岛这些搞六合彩的真是鬼精!”
大陆班房的条件,远不如港岛那边舒适。
没有单间住,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外套被扒了,皮带被抽了,甚至连皮鞋,都被警察给脱掉了。
吉米仔和师爷苏自南海酒店被抓到这边来之后,由于手表都被收走,一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吉米仔蹲在一处角落,直到听见自己肚里传来咕咕’作响声,他才想起林笑如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晌午吃饱点,我怕你们晚饭没有着落!'
“龙头真是料事如神……………”
吉米仔叹口气,旋即看向一旁的师爷苏。
“师爷苏,这次真是被你害惨了!”
师爷苏眼下却是淡定不少。
“不要惊,没被关单间,说......说明问题不大。
权叔那边应该已经找人帮我们打点了,很......很快就能出去的!”
确实很快就能出去。
不多时,就有警察凑到班房外头点名。
“苏汉伟,出来!”
“到!”
师爷苏一边举手起身,一边小声朝吉米仔吩咐。
“怎么说,我......我就说很快能出去吧?
一会喊你记得答到,不要给大陆的阿sir上眼药水!”
言罢,师爷苏便提着裤子,笑着往班房门口走去。
不过师爷苏还没出门,点名的警察又看向了吉米仔。
“李家源,你也出来!”
“我?”
吉米仔面色一喜,一时间居然忘了师爷苏的吩咐。
不过这警察也并未和他计较,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随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班房大门。
出门上手铐,由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盯着,便直接走出羁押区,往警局的一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带头的警察回头扫了二人一眼,旋即率先给吉米仔打开了手铐。
又指了指办公室里头。
“进去,有人要问你话!”
吉米仔面色一僵,下意识看了师爷苏一眼。
师爷苏只朝其微微点头,示意吉米仔安心。
当下吉米仔深吸口气,推开了这扇厚重的办公室房门。
进入办公室,吉米仔便看到一个留平头,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旁饮茶。
见到吉米仔进来,当即就把茶杯放下。
“李家源?”
吉米仔目光游移,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
“不用紧张,你的身份我调查清楚了,和联胜的分区领导?
不好好在港岛待着,跑大陆来干什么?”
吉米仔顿感内心一紧,但还是低声回应道。
“过来做生意...……”
“呵呵!”
男子坐在椅子上,翘了个二郎腿,冷笑一声,跟着点了支烟。
“以后你来这边观光,我们随时欢迎。
做生意呢,就没你们的份!大陆不欢迎社团分子!”
吉米仔登时破防,顿感大脑嗡嗡作响,晌午他还在憧憬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结果前后不到几个小时,他为之畅想的蓝图,就要被人撕扯个粉碎?
对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显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为什么?”
吉米仔忍不住上前一步,眼巴巴看着面前这个男子。
“警官,新记的老许也是社团分子,他还坐过牢,去年才从监狱里放出来!
为什么他可以来大陆做生意,我就不可以?!”
男子面沉如水,一口烟雾自嘴里喷出,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老许是爱国的!”
“我也可以爱国,我也可以谈!”
面对吉米仔这番失态的窘境,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老许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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