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我们港岛社团和你们台岛帮派有合作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到走私高山茶,大到影视、工程方面的生意,双方互有往来。
不过大家毕竟是第一次打交道,我本来只是过来找你洗钱,你一句话就要拉我合伙做生意,是不是有些唐突了点?”
面对林笑如的再三的询问,周朝先依旧耐心。
“林董,合伙做生意就像出来卖,你情我愿,一拍脑袋就决定了!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担心我搞家空壳公司糊弄你,对不对?
安啦!我早都有替你考虑到位,接下来我有安排行程,到时候带你去我公司参观参观,你就知道我够不够资格了!”
说着周朝先润了润声,又浅笑道。
“还有,你是做地产生意的嘛,我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砂石场。
到时候就算滨海公路的招标出了什么岔子,我也可以源源不断供砂石给你。
全部是成本价,够抵你这五千万美金了!”
说着周朝先观望了下林笑如的态度,眼见林笑如不做声,周朝先当即又开口补充。
“林,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着想。
是你自己要求的,这笔钱呢,要走正规渠道,汇入你港岛的账户。
但是你在台岛没生意,又不是久住人口,这边转移税收得很高啦!
赚一千万,有百分之二十四,要留在台岛这边,有家合资公司留在台岛,至少可以为你免掉百分之七的税诶。
五千万,免掉百分之七,就是三百五十万!折换成港币,差不多都有三千万,难道我为你考虑的还不周到?”
林笑如点了点头。
周朝先这番话说得在理,三千万,都够自己在港岛的半山区,购置一套带私人花园,囊括四个停车位的别墅了!
“看来周生的诚意确实挺到位的,还真是怪了。
明明是我有求于你,怎么现在反而搞得像是周生求着我做这笔生意一样?”
眼见林笑如有松口的意思,周朝先顿感心中松懈不少。
“林,这笔生意,也不是谁求谁。
我不瞒你,今年我四处敲门,有意要竞选立委。
我周朝先从小就是个野孩子,之前还在绿岛坐过四年的牢。
白手起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深知自己看似风光,其实在那些政客的眼中,就是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夜壶!”
说着周朝先又捧起茶水,深有感慨道。
“不上桌,早晚有被人清算的那一天!
我得拿到立委的提名,后续选上立委,我才有资格说自己是功成名就,才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而美金是最好的敲门砖,林这笔生意,简直是正中我的下怀。
毕竟那些政客爱什么,我就爱什么嘛!”
周朝先说的坦诚至极,这确实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台岛的风气尚来如此,帮派人士,也可以出来选举。
而立法委员的身份,更是一张特地打造的免死金牌!
并不是说选上立法委员权力有多大,最重要的是,立法委员拥有刑事豁免权!
也就是说一旦选上立委,他周朝先从前起家做过的那些龌蹉事,司法部门将再无权限去进行调查。
他周朝先将彻底完成身份的跃迁,自此活得高光伟正,和过去的自己做一次彻底的告别。
有时候林笑如就挺羡慕这些台岛帮派分子的。
自己在港岛,哪怕只是想在地产开发上分一杯羹,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在O记挂号,想选地区议员,眼下更是没有资格。
但人家台岛的帮派不同,走到一定的位置,就可以摇身一变。
从帮派分子,变为民意代表,立法委员,为民请愿啦!
话说开了,接下来的交流就变得顺畅多了。
一番交流下来,二人很快拍板,去周朝先的公司转转。
如果可以,林笑如就安排人送钱过来,抽时间把手续办妥,二人把合同签了,也算林笑如在台岛有了自己的第一份生意。
期间,二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直到晚七点出头,周朝先才带着林笑如,来到了北投区幽雅路的吟松阁里边,准备共进晚宴。
来到吟松阁的时候,林笑如在这边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太保。
“笑哥,笑哥你终于来了!”
大老远见到林笑如,太保便大声打着招呼。
他正在一处包厢门口,林笑如见其头发湿润,脸上毛孔张,一看就知道刚泡过温泉出来。
林笑如忍不住调侃一声。
“有没有日本妞给你正骨?”
“何止是正骨,丢!”
太保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就要去给林笑如开包厢的门。
但瞥见周朝先也跟在林笑如身边,一时间想到自己也是个客人。
当即很是识趣,站到了林笑如的身后。
林笑如却是摆手。
“行了,难得来这种地方消遣消遣,你带向东再好好去放松一下,我还要和周生聊点事情!”
在太保领着李向东离开之后,周朝先才上前一步,替林笑如拉开了包厢的房门。
做出个‘请’的姿势同时,不忘笑道。
“看来林董对吟松阁,也是挺熟的嘛!”
“当然熟,我哋港佬,最钟意看武侠。
当年古龙大师在这边被人用扁钻刺伤,可是上了报纸头条的!”
林笑如附和一声,旋即走进包厢。
包厢的布局颇为质朴,一张用餐的方桌,两张对立摆放的椅子。
四周皆是水墨屏风,简洁干净,装饰不带一丝多余的累赘。
身临其境,便知道这是一个适合谈事,隐私性极好的地方。
二人相继落座,周朝先率先拿起一瓶高粱酒,拧开了瓶盖。
拿过一只小杯,一边给林笑如倒酒,周朝先一边解释道。
“林,这是我珍藏许久的陈年特酿黑金刚,哪怕是和那些政要打交道,我都不肯拿出来给他们喝!
这次林好不容易来台岛一次,一定要陪我多喝几杯才行。”
哗啦啦——
绵密的酒液滴落,在小杯中泛起一阵清香的酒花。
林笑如接过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忍不住点了点头:“周生,这么好的酒留给我喝,受宠若惊啊!”
“哪里,喝酒喝的就是一个人情味。
那些政要高高在上,从不拿正眼看我,我怎么舍得让他们糟蹋这瓶酒!”
言罢,周朝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只小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随后二人相继仰头一饮,皆是发出一声惬意的咂摸声。
“林,标书和公司的报表,你都有看过了,现在应该知道我周朝先的诚意,不掺半点水分了吧?”
“那就等我明天回去,找律师拟合同喽!”
林笑如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周朝先当即会意,连忙又拿起酒瓶给林笑如倒酒。
但听见林笑如继续说道:“合同拟好,会和钱一并送到你这边。
周生过目合同,要是没有问题,找时间大家就把手续一并给办结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周生从市政拿到滨海公路的首款,劳烦第一时间从自己的账户上划钱,把钱给我打过来!”
“这么着急的吗?”
“不急不行,现在港岛的地产市场是一天一个变样。
保不齐什么时候机会摆在眼前,要是因为手里没钱白白错失了,那才叫追悔莫及!”
林笑如说着笑了笑,趁着周朝先给自己倒酒的空档,又提了一嘴。
“不过周生,我得提醒你,带着一众老板去拿滨海公路的标书,小心中间出现别有用心的人呐!”
“没办法,谁不想吃独食,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嘛。”
“周生,我再说清楚点——你带着那些老板谈利益分配,谈大小合作的时候,记得在现场安排好人搜身,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不要觉得我事多,现在我入了公司的股份,你把事情搞砸了,我的钱也要跟着打水漂!”
周朝先愣了愣,跟着放下酒杯。
“林好像对台岛的局势很清楚啊?”
“谈不上清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旦被人拿住把柄,我怕你周生今年的付出,都要跟着打水漂!”
林笑如没有办法和周朝先解释自己‘未卜先知”的能力,当下也只能出言提醒,防止他别有用心的人抓到什么把柄。
就算那些人要抓周朝先的把柄,也得等自己这笔资金顺利落袋再说。
事实上,面对林笑如的提醒,周朝先心中是略微有些不爽的。
但也只是有些不爽,一杯酒下肚,当下就没有放在心上。
酒足饭饱,两人聊得也算投机。
不过晚间周朝先接到自己老婆的一则电话,似有什么急事,当下便匆匆找个理由告辞。
离开之前,不忘招呼林笑如,吟松閣这边的开销他已经全部包了,让林笑如在这边玩个尽兴,好好感受一下台岛的风情。
并再三叮嘱,明天回港,他要亲自来送。
翌日,上午十点二十分。
林笑如搭乘飞往启德机场的航班,离开了台岛。
于晌午十二点,飞机在启德机场落地。
前来接机的,是郭学军和戚京生两人。
上了自己那台专车,林笑如倒也没有急着返回尖沙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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