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真让他去铲掉靓坤,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这种事情一旦败露,到时候所有的黑锅就得自己去顶。
说他构陷同门欺师灭祖,那都是轻的了!
哪怕有天生保,以后在港岛,也没法再混下去。
陈耀倒是很有耐心,当下也不催促,给足了大佬B思考的时间。
不过片刻之后,只听到蒋天生在书房传出一声干咳。
“对了阿耀,我去阿姆斯特丹的机票,你订好了没有?”
“还没有啊蒋先生,一会我马上安排人去订!”
在陈耀应声之后,大佬B知道蒋天生这是在催促了,当即不再犹豫。
“好,反正是这么多年的冤家了,耀哥,铲掉靓坤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陈耀紧绷的神情一懈,当即拍了拍大佬B的肩膀。
“阿B,难怪洪兴这么多揸fit人,蒋先生最器重的就是你!
赶紧回去准备吧,记住我说的话,一个步骤都不要搞错!”
翌日上午,八点半。
洪兴社于西环的会馆这边,准时召开了一起会议。
这次蒋天生没有迟到,坐在会议桌的首席位置,面色凝重。
伴随洪兴各堂口的揸fit人陆续到齐,蒋天生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随后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陈耀。
“阿耀,还有谁没到齐?”
“蒋先生,就差靓坤了!”
大戏开锣,主角却未登场,对此蒋天生不禁有些不悦。
但因为这次会议明面上的主题,是替屯门解决麻烦,蒋天生也只能先行发话。
“不等他了,我们先行开会!”
“生哥,你也知道等人的滋味不好受啊?”
蒋天生刚准备宣布会议开始的时候,会议室外头传来靓坤慵懒的声音。
众人侧目看去,但见靓坤斜叼着一支烟,一摇三晃,往自己那把交椅走去。
“我早都来了,只不过犯了烟瘾,在外头抽支烟罢了。
挑,才迟到了一分钟,生哥你就急不可耐,以前大家等你的时候,可都没有抱怨!”
说着靓坤拉开交椅坐下,依旧是那副鼻孔朝天的姿态。
蒋天生望着靓坤,嘴角不免抽搐了一下。
但没有理会靓坤,继续主持起了会议。
“今天叫大家过来呢,是想问一问昨天在屯门发生的事情。
我搞不明白,人家都说我们洪兴的打仔个顶个犀利,昨天十个堂口守在屯门,为什么会被和联胜一波打散?”
此话出口,各区揸fit人皆是配合的把头埋低。
只有陈耀把目光落在靓坤身上,看这架势,似乎是暗示靓坤可以发难了。
果然,靓坤没有含糊。
他摇晃下脖颈,直接怼向了蒋天生。
“生哥,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
你天天躲在办公室里头饮茶,自己什么都不干,一声令下,下面的兄弟就要去出生入死。
帮着屯门开打,一蚊钱的好处都捞不到,你扪心自问一下,这种事情谁肯去卖力气?”
说着靓坤不忘看向恐龙。
“恐龙,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啊。
只是说这种事情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可惜生哥他偏偏做了个最为糊涂的决定!”
“靓坤!”
蒋天生低吼一声。
即便都知道天生眼下是在做戏,但靚坤接二连三触及到他做龙头的威严,当下蒋天生也不得不拿出点态度来。
“你说我做决定糊涂,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当初招呼各区堂口去屯门帮场,就你旺角推三阻四!
洪兴十二堂口同气连枝,我号召大家去帮恐龙还有错了?!”
说着蒋天生昂起脑袋:“今天会也先别开了,你最好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
“挑!”
靚坤不屑的抓了抓裆,横眉看向蒋天生。
“生哥,说你糊涂呢,你还有火。
我们出来混是为了什么?为了求财!”
说着靓坤一手搭在椅背上,声音也跟着加大。
“你个做龙头的,就算不看账本,也该了解了解各区堂口的情况吧?
恐龙在屯门做的什么生意?他懂得搞工程吗?
把和联胜从屯门赶出去,除了累各堂口的兄弟,他能得到什么?
他妈的,屯门的事情,明明可以同和联胜坐下来慢慢谈,你非要带着社团去那边开打。
现在打输了,又要出来问责,合着好人就是你来坐,恶人就是兄弟们来当,你不糊涂谁糊涂?!”
蒋天生冷笑一声。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比我更合适做这个龙头了?”
这句话放在以往,靓坤只当蒋天生是在用龙头的身份来压自己。
但今时不同往日,靓坤前后说那么多,等的就是蒋天生这句话。
“没错!我都早想出来说两句,洪兴的江山是兄弟们一起打下来,龙头的位置凭什么一直由你生哥来坐?”
说着靓坤坐正身子,不等蒋天生开口,直接环顾一圈被自己收买'的揸fit人。
尖沙咀的太子当即开腔。
“靓坤,蒋先生做龙头有什么不好?
这些年,我觉得大家都挺顺的!”
靓坤嗤笑一声。
“但是我不顺!我觉得今年就要重选!”
砰一一
大佬B直接拍响了桌子,站起身来指着靓坤的鼻子当场开骂。
“靓坤!你个扑街以为这是哪里?
我哋洪兴,什么时候有了选龙头的规矩?!”
“阿B,收声!"
蒋天生斜瞥大佬B一眼,继而面色阴沉,看向靓坤。
“你是不是很想坐这个位置?”
靓坤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
“以前你老豆带着大家出来打江山,兄弟们就都服。
但是你生哥两耳不闻窗外事,坐这个龙头的位置,我就是不服!
规矩不合理,就得拿出来改一改!耀哥,你说是不是?”
陈耀埋低脑袋,思忖片刻,最后点头。
“是!”
“陈耀!你痴咗线?!”
大佬B演技迫真,眼见陈耀点头,当下朝着陈耀吼了一嗓子,旋即又看向靓坤。
“靓坤,你在讲乜鬼嘢?!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性,洪兴龙头的位置,就算生哥没资格坐,也轮不到你来坐!”
“你说没资格就没资格?”
靚坤剜了大佬B一眼,继而放缓语气。
“这些年,我帮社团不知道做过几多事情,我想大家都很清楚。
78年在蓝田,当时那伙大圈仔谁都不敢去动,是我靓坤带着人帮社团把地盘给抢下来的!”
说着靓坤起身,看向蒋天生。
“生哥,那时候你都还在外头念书,但当时我有多风光,你还记得吧?”
蒋天生皱紧了眉头:“记得!”
靓坤点了点头,双手撑着桌面,历数起自己的风光史。
“83年,社团下令要我去收回湾仔的鱼市,我砍死沙皮,也搞定了!
85年我杀入尖沙咀,砍死了陈琦,他妈的替社团蹲了两年苦窑,出来之后,发现社团把尖沙咀的地盘交给太子去做,我有抱怨过半句?”
尖沙咀的甘子泰闻言,也跟着把脑袋埋低,不做任何回应。
见到太子低头,靓坤不免更加得意。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蒋天生的那把交椅。
“论功行赏,我绝对比你生哥更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生哥,我说的对不对?”
“对!”
蒋天生面色阴骘,倒也很是干脆的给出了回应。
此举倒是出乎靚坤的意料之外,但也没有含糊,跟着两手一摊,重新坐低下去。
“耀哥,你来主持大局。”
陈耀扭头看向蒋天生,二人交换一个眼神,陈耀当即开口。
“蒋先生,今天到场的兄弟,是不是都有权力可以投票选出新的龙头?”
蒋天生依旧点头。
“没错!”
“陈耀,你知不知耻?蒋先生把你当成心腹!
选什么龙头?选你妈个头啊!”
见到陈耀朝蒋天生‘发难,大佬B当即再度出来叫嚣。
继而瞪大一双牛眼,看向靓坤。
“靓坤,你他妈的别做梦了!
洪兴龙头的位置,绝不可能落到你这种小人手中!”
陈耀却是没有理会大佬B,只带头举起了右手。
说话掷地有声:“如果要靓坤坐蒋先生这个位置,我陈耀第一个赞成。
靓坤说的没错,社团龙头的位置,应该是能者居之!”
伴随陈耀话音落下,蒋天生恰到好处的攥紧了拳头。
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这一幕,恰到好处的被靚坤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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