睇见霍兆堂那副嘴脸,程荣光只感觉自己再难和他维持那份体面。
“霍生,今天还真是不消停啊!
我好不容易带老婆出趟门,正在善缘山庄做布施呢,就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
刚说汇丰银行要断货,跟着你们霍氏银行也要我还款!”
说着程荣光坐到沙发上,再度开口。
“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自家人,我程荣光有难,你不帮把手就算了,没道理再往我头上踩上一脚吧?”
霍兆堂只不紧不慢修剪着一支雪茄,头也不抬。
如是回应道:“程生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要是想往你头上踩一脚,今晚就不会出来见你!”
程荣光眉头一皱。
“你不想踩我,那为什么要跟着汇丰银行断我的贷?
霍生,你利息收的不低,也该知道我有屯门那边的标书在手,荣光置业的资金周转是没什么问题的!”
霍兆堂此时已经拿出打火机,开始炙烤那支雪茄。
“程生,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也知道我得对董事会负责,现在汇丰断了你的贷,我们当然要重新对你的贷款做风险评估。
只让你还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说着霍兆堂将烤燃的雪茄叼在嘴里,抿了一口。
“程生,不过刚才你也说大家都是潮州出来的自家人。
为防你说我过于绝情,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是你把屯门那边的开发权放弃算了,丁权转让给我,我去问地政拿标。
你现在抽身离场,也不算太迟!”
“那照你的意思,我问你借的贷款,这么多利息,全都便宜你了?”
霍兆堂浅笑一声,摊开双手。
“嗯!比起几个亿的投资,少少一点利息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你估计也不太愿意放弃掉这块到手的肥肉,要不然这样,我继续把贷款给你。
不过......你在天水围那边圈的那块荒地,霍氏银行可得按照合同收走了!"
程荣光再难控制心中的怒火。
“霍生!谁都知道那块地,再过几年至少值五个亿!
你这样巧取豪夺,和抢有什么区别?!”
“错啦,是比抢更好!”
霍兆堂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笑容不减。
“不能好事都让你程生一人都占了,眼下赚几个亿,和将来赚几个亿,程生总该有取舍吧?
据我所知,地政对屯门那边的开发项目催得很紧。
还是说......程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还能在其他银行借到贷款?如果能,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片刻间,程荣光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思来想去,他确实是没有什么招了。
汇丰断贷,要是加上霍氏银行离场,要继续在屯门那边开发,他至少还有两个亿的空缺!
两个亿,对于荣光置业来说,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
加上收丁事宜上闹出这档子事情,目前在其他银行,肯定再难借到贷款。
霍兆堂也是很有耐心,见程荣光不出声,也只是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品着雪茄。
半晌,程荣光才再度开口。
这次他的语气有些低沉。
“人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大家都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做起来的,你霍生做到如今这个地步,良心可是一点都没有见长啊!
相信天水围那块地,你早就相中了吧?难怪这次问你贷款,你只要那块地去做抵押!”
霍兆堂知道程荣光有意服软,面对他的揶揄,也是毫不在意。
“你也别说我,做地产生意的能有几个好人?大家彼此彼此罢了!
不过我要告诉你,良心这东西最是没用,有良心的人是赚不到钱的。”
说着霍兆堂坐直身子,微笑着看向程荣光。
“而且我这人不但没有良心,还没有脸皮!”
“看出来!我只能说你这人迟早都有天收!
老天已经警告过你,让你得以从那伙绑匪手中活了下来,你不知道珍惜,早晚有再收你的时候!”
言听程荣光都已经和自己说这种市会话,霍兆堂便知道他是彻底没招了。
当即更加淡定,直接起身。
“程生,你咒我是没用的,我还听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总之条件就给到你了,我劝你也不要胡思乱想,老老实实把地给我,你不吃亏。
明天下午之前给我答复,要么还钱给我,要么我就按照流程收地,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霍兆堂往包间外头走去,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又回头,朝着程荣光露出个阴湿的笑容。
“对了程生,你说的那个老天爷呢,我就不信。
我信耶穌的!哈哈哈哈——”
说罢,霍兆堂大笑着出门而去,笑声极为刺耳,让程荣光心情瞬间降至冰点。
当晚九点,邱刚敖在自家约见了莫亦荃和朱旭明。
三人开了一箱啤酒,就着几份凉菜,喝了几罐之后,邱刚敖先行开口了。
“爆珠,阿荃,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没叫华哥过来吗?”
莫亦荃和朱旭明闻言,相继放下手中的啤酒。
哪怕不再做差人了,但一行人在差馆里养成的默契,早已镌刻在骨子里。
都知道邱刚敖有事情要交代,都没有做声,两人皆是竖起耳朵准备认真聆听。
邱刚敖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
“标哥死了,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要报仇吗?那没什么好说的!”
一向沉稳的莫亦荃当即应声,没有说些有的没的。
邱刚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锁紧眉头,扫视了两人一眼。
旋即开口道:“华哥有家室,我不想他掺和进来。
现在你们两个自己做选择,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做成了,不管是给标哥还是给自己,都有个交代。
做不成,那大家都会死!”
“死就死!这口气不顺,活着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朱旭明当即爆了粗口,他拍着自己的胸脯,怒道。
“我们这些年,为警队做了多少事,出了多少力?
我们图个什么,图升职加薪?
去他妈的!事情是上司让我们做的,出了事,没一个保我们不谈,还要落井下石!!”
邱刚敖朝朱旭明摇了摇头。
“爆珠,冷静!"
“我没法冷静!”"
朱旭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邱刚敖。
“我就不说了,标哥的事情也不说了,敖哥,难道你能冷静下来?
你大好的前程毁了,现在老婆也没了!
还有公子,我们这些年抓进去那么多贼,他现在蹲在仓里,我都能想到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着朱旭明起身,神色狰狞。
“从法庭出来的这两天,我就一直在想。
如果给我一支枪,我就直接干掉霍兆堂,干掉司徒杰,干掉张崇邦!
他们下去卖咸鸭蛋,让我死也愿意!”
邱刚敖眼角一阵抽搐,确实,他是没法冷静下来。
自打昨夜林笑如约他出去见面,说出他那个计划之后,一整天,邱刚敖都在想这件事情。
他不在乎林笑如是不是在利用自己,也不在乎计划失败,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
总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背叛他的人,都要为之付出该有的代价!
“这么说,你们两个都没有什么意见了?”
在邱刚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率先接过话茬的依旧是莫亦荃。
“我没有任何意见,不管你做什么,都照跟到底!”
朱旭明也跟着搭腔。
“做部署吧敖哥,兄弟们听你安排都习惯了!”
邱刚敖微微点头。
“那好,阿荃,你马上去准备条小船,开到流浮山那边,找个地方停着。
爆珠,你一会和我出门,去南生围那边找几个人!”
莫亦荃当即比了个OK的手势,旋即拿起啤酒,继续喝了起来。
他一向是这样习惯,邱刚敖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从不过问半句。
倒是朱旭明不解。
“敖哥,去南生围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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