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余,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眼下自己实力不如大,没有棍子和账本名册在手,更没法号令九区堂口,名正言顺和大开打。
眼下还是要仰仗肥邓的鼻息,盼他给个答复。
电话拨通,简单和肥复述了一下事情的原委,肥那边当即应声。
“阿乐,龙头棍在和联胜传承百年,经手了几十任的话事人。
搞丟了,整个社团都没面子!
大D既然要发癫,那就没得什么情面可讲,你帮我约他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他究竟想干什么!”
这是肥邓在和联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正面的挑衅。
此刻,他只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大坐庄,也更加坚定了要把大D彻底摁死的念头。
得了肥邓招呼的林怀乐自然不会怠慢,于是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一场交锋,再度在肥的住处展开。
阴暗的客厅内,肥邓依旧如同一尊弥勒一般,坐在那条太师椅上。
林怀乐在一侧正襟危坐,双目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大D。
这次肥邓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了。
“大D,把棍子和账本还给阿乐,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大把头偏向一旁,没有去接肥的话茬。
“邓伯,我只是想帮社团做点事!”
“我现在是要你把账本和棍子,还给阿乐,你听明白了吗?”
大D当即看向林怀乐,眼神跟着变得凶狠。
“为什么要把棍子交给他?我哪里比不上他?!
邓伯,前两年你就说我不够资格,今番荃湾都清一色了,你还不钟意支持我!
我已经不想再等了,荃湾上千兄弟,还等着我拿着这支棍子去养活!
总之让我交棍子,绝对不可能!”
肥邓的呼吸开始加重。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准备要造反了?”
“我不是要造反,是你们逼我的!
再不济这届棍子交给我,下届你接着选阿乐,我都没有话说!”
眼见肥邓都有些压不住大D,林怀乐也跟着开口。
“大D,你不要自绝于社团!
不交棍子和账本,整个社团都会打你!”
自上次程荣光找过自己谈话,大明白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他依旧梗着脖子硬怼道:“那就打咯!谁打赢谁坐庄!
就怕你阿乐不经打,到时候扫烂你个佐敦,冇面俾你!”
肥邓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再度开口。
“你不要抱有幻想,不管你怎么做,社团都不会承认你是龙头。
我最后问你一次,是把东西还给阿乐,还是一条道走到黑,和整个社团为敌?”
此话彻底扼杀了大D最后一丝希望。
茫然举目,大D只感觉心底那股憋屈劲直冲脑门。
当即腾一下起身,怒道。
“那好!都不钟意支持我,要把棍子和账本收回去是吧?我不同你们玩了!”
大D直接转身走到门口,正待出门的时候,猛地回头,朝着林怀乐一字一顿道。
“我自己搞——新!和!联!胜!!”
言罢,大再没有给二人反驳的机会,直接愤然推开房门,大步离去。
不多时,外头的楼梯上便传来大皮鞋顿地,噼里啪啦的下楼声。
屋子里,不止是林怀乐目瞪口呆,肥邓也被气得不轻。
一时间大口喘着粗气,顾不得在林怀乐面前失了体面。
林怀乐赶紧起身拍打肥的后背,帮着他顺气。
同时不忘开口询问。
“邓伯,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不把他打妥,整个社团都跟着丢脸!”
肥邓愤怒的声音直震得林怀乐的耳膜簌簌作响。
他摆手示意林怀乐停止替他顺气,继而招呼道。
“你马上去和各区堂口通知,纠集人手,一定要一次把大D给摁死!
开了这个先例,不用雷霆手段打压下去,以后个个都学,那还像什么样子?!”
大D自石硖尾屋邨出来之后,并没有折返回荃湾,而是亲自揸车,前往了尖沙咀那边。
方才对着肥邓和林怀乐讲出那番话,心里一口憋屈气总算是通畅了。
但说出相应的话,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这次不是意气用事,和联胜各区堂口什么德性,他心里有数。
大部分堂口都是臭鱼烂虾来的,要不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除却一个林笑如,他还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大D也清楚,自己当真要搞个新和联胜,唯一能拉拢的,也许就只有林笑如了。
这家伙和他一样,惦记着新界那边的工程。
也同样被肥邓摆了一道,心里肯定愤慨。
说实话,他觉得合林笑如之力,搞个新和联胜,就算实力不如原先的和联胜强悍,那也绝对在港岛算得上最拔筹的那一批社团。
来到海防大廈这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林笑如,林笑如却似乎早知道他会过来一样。
太保就在楼下等候,睇见大D过来,当即热情打声招呼。
不等大D说明来意,太保只说林笑如就在楼上等他。
来到林笑如的住处,大发现林笑如正坐在客厅,茶水都给他泡好了。
“大D,坐!”
招呼大D落座,林笑如一边给大D倒茶,一边故意问道。
“今天怎么得闲来我这边坐坐?”
“别装傻了!我相信邓伯已经给你们打过电话。
我现在就想问问你,我要是出去搞新和联胜,你钟不钟意跟我一票?”
“说什么话?你搞事,我不踩你一脚就算不错了,哪有跟你一票的道理?”
林笑如不动声色,就是要把大D心里头的那股怒意彻底给激发出来。
大D这人色厉胆茬,要不然肥邓到时候找个机会一吓唬他,只怕临阵退缩,自己前前后后一番心机要付之东流。
大也没有心思喝茶,当即应声。
“你当然可以跟我一票!这次话事人,你也出来选,但你看看邓伯都做了什么?
一句话,就把你的资格都剥夺了,选个举,更是明里暗里偏袒阿乐,这种鸟社团还待着做什么!
你反正够实力,我哋搞个新字头,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你话事,我也话事,双话事人喽!”
林笑如摇头:“你有没有听说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还听过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你也要在新界做生意,你也应该收到过程生的通知!
睇你工程生意的摊子也铺得挺大的,棍子被阿乐拿走,你在九龙吃糠咽菜啊!”
眼见大D的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林笑如知道该最后拱把火。
他依旧没有给到大D答复,只是开口道。
“我建议你还是同林怀乐继续斗下去。
其实你我之间,谁拿到这支棍子,都能保障新界那边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
最多我不帮着林怀乐踩你,然后出钱帮着你和他开打,你要是真的能自立门户,也算你有本事了!”
虽然没有拉找到林笑如,但得到林笑如不踩自己一脚的承诺,大D当即心神大定。
“你是说真的?”
“真的!晚点我让太保给你先送三百万过去。
好好打,钱不够,我随时再支援,拼空你我两家的家底,我也想争口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D说着起身,又看了眼手表。
继而开口道:“邓伯和阿乐那边肯定会有动作,我现在就回去组织人手。
他妈的,他不让我话事,这次就彻底和他撕破脸!”
林笑如只朝坐在一旁的太保颔首。
“太保,送大哥下楼!”
“收到!”
不多时,送走大D的太保折返回来。
坐到林笑如对面,忍不住询问道。
“笑哥,你真打算支持大D和社团全力开打啊?”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太保傻笑一声,继而说道:“也不是什么不妥,就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没好处的事情不要去掺和。
眼下帮着大D和社团死磕,我还真想不出对你有什么好处。
既然帮了,为什么不直接摊牌,和大D一起搞个新和联胜算了?”
林笑如点了支烟,继而笑道。
“那你就认真想想,是在一个被拆成两半的和联胜话事好,还是在一个完整的和联胜话事好?”
太保表情更加疑惑。
“那自然是在一个完整的和联胜里头话事好,不过邓伯不是把你的路给堵死了吗?”
“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堵死我的路,我就要迫他把这条路再度给我疏通!
等着看好了,邓威要是不钟意看到和联胜碎成两瓣,他到时候还得求我出面收拾大D。
比起重选话事人来说,坐视和联胜分家更不体面,我帮大D,只是给到邓威一个体面些的选择罢了。”
太保闻言,当即一拍脑袋。
“笑哥,这就叫养寇自重?”
“你倒是长学问了,不过我还是觉得,用驱狼吞虎来形容更恰当些!”
太保想了想,继续问道。
“要是邓伯选择死活硬撑,就是不肯重新选话事人呢?”
“那还说个屌?直接新和联胜喽!”
林笑如说着弹了弹烟灰,跟着正色。
“你最近什么也不用干,就帮我盯紧荃湾那边,一定要确保大顶住社团的压力!”
同太保交代完毕之后,林笑如便折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林怀乐那边的电话还会再打过来。
今年的最后一场重注,定要确保一锤定音!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