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大D知道自己要出来争棍子,就火急火燎来找自己谈心。
他在荃湾清一色,人家也是清一色,不拿支龙头棍出来镇场,新界的人凭什么甩他?
程乐儿却是不知道林笑如的心思,只跟着搭腔。
“没错,屯门中心广场,于去年开发完毕,时下已经成为新界的热门商圈。
爸爸准备来年开春在那边拿地,做过前景评估,想把公司后续的发展重心转到那边。
林生,到时候征地和丁权收购这些方案,还得需要你们多多帮手才行啊!”
这小半年时间,程乐儿也算把荣光置业的老底给摸透了。
以往那种傻劲早已拋至脑海,明白要在港岛做地产生意,不和社团合作是根本进行不下去的。
林笑如思片刻,最后开口道。
“程小姐,钟不钟意把程生的规划方案,拿给我看一看?”
程乐儿当即起身,走向了程荣光的办公桌那边。
“当然可以,爸爸把材料放在这边,就是要拿给你看的。
现在他没过来,你正好提前把这些材料过目一下,到时候有什么难题,也可以直接和他说。’
说着,程乐儿拉开抽屉,抱出了一整理好的材料,送至林笑如跟前。
"
林笑如只见这些材料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但大多数,还是一些丁权的收购方案,当下不免皱眉。
如果是拿到公地准备开工,担心途中遇到阻拦,那还好说。
直接拉开马开打,哪怕是在屯门的地界,林笑如也坚信自己能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但涉及到丁权收购方案就麻烦了,收购丁权,要挨家挨户去找人沟通,他不是屯门的地头蛇。
和屯门的街坊玩硬的非常麻烦,玩软的更是不行。
除非以和联胜龙头的名义,去和洪兴的龙头做利益交换,才是解决这起麻烦的正解。
林笑如大致猜到程荣光今番为什么要约他过来见面了。
思忖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生,好久不见!”
程荣光身穿一身笔挺西装,进门就朝林笑如打了声招呼。
“程生!”
林笑如也跟着起身,朝着程荣光回应一身。
接着程荣光一眼便看到了林笑如手中的材料,打个哈哈,看向了自己女儿。
“乐儿,你已经把材料给林生看过了?”
“爸爸,我刚给到林生,你就进来了。”
程乐儿正准备给自己老爸去冲茶,却被程荣光挥手制止了。
“那好,你先出去,我要和林生聊些事情。”
“好!”
打发走程乐儿,程荣光当即坐到了林笑如对面的沙发上。
继而开口:“林生头脑一直醒目,想必看到这份材料,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林笑如点了点头:“我知道,明年谁在和联胜接棍子,谁才有资格去屯门那边开工。”
程荣光收敛笑容,郑重点了点头。
“林生,和你打交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省心啊!
老实说,这份材料,雷超那边我都没给他看过,因为我相信你比他更有能力做和联胜的话事人。
说着程荣光又叹口气,不等林笑如接话,再度讲道。
“屯门这边实在是难搞,我早先派人过去试探过那边的口风。
几十户人,全部咬死一个价,单户要价是元朗那边的五倍以上!
林生,我们做地产生意的,确实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屯门也要开发啊,他们是既得利益......”
“行了程生,你不用替自己找理由,我都没什么道德素质,自己有钱赚,那就是好事!”
林笑如开口打断了程荣光的叙说,对此,程荣光不禁尴尬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平时和乐儿说这些话都习惯了......”
林笑如再度拿起沙发上的那堆材料,扫了一眼,默默将‘屯门中心广场‘这个地名记在心里。
旋即回应道:“程生,只要我能选上下届话事人,这份工程,一定能替你搞定。
但是后续选话事人的时候,我可能会遇到点难题,到时候也希望程生帮忙搭把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程荣光登时来了兴趣。
“社团的事情我都不懂,不过能帮的上的,我一定会帮!
你说说看,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林笑如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其实很简单,程生你只需要......”
就在林笑如与程荣光交谈的时候,一向少有出门的肥,今番罕见来到了志和街这边。
两个跟班马仔将他从一台皇冠车内搀扶出来,顺势将那根乌木拐杖递到了肥邓手中。
肥邓下了车,拄着拐杖,示意两个马仔退开。
望向面前安平茶楼的招牌,其目光矍铄,眼中似有阵阵精光。
仿佛在无声告诉身边的马仔,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老。
一路向前,来到安平茶楼的天香阁茶室,肥邓发现串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威哥,来了怎么不通知一声,我好下去接你嘛!”
早先接到肥邓的电话,约自己在志和街这边讲茶,串爆大致就猜到肥邓要干什么了。
但顾及肥的面子,他还是硬挤出个笑脸,上前搀扶肥坐到了一张太师椅上。
肥邓大马金刀往太师椅上一靠,便似个偌大的肉球,填满了这张并不算大的太师椅每一处缝隙。
随后串爆给肥邓倒茶,一杯热茶送到肥邓手中,肥饮咗口茶,才悠悠开口。
“听说最近你一直在替阿笑造势,下届话事人,他也要出来选?”
串爆面色有些不自然,陪同肥坐到旁边,跟着开口。
“是啊,阿笑这半年风头正盛,沾沾他的气运,说不定能带着和联胜走得更高!
他出来选,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阿笑刚入和联胜就做大佬,已经是非常了不起!
但龙头棍,他现在做得再旺,也没资格去接!”
肥邓抬起眼皮,看向了串爆。
继而浅笑一声:“不是我要坏笑个好事,他这个后生仔,我也非常睇好。
但是你也知道,和联胜上百年的规矩,两年一届话事人,为的就是让九区堂口齐头并进,给到那些不得志的堂口一个起家的机会!
阿笑气运正盛,拿这支棍子做什么?”
串爆把头偏向一侧,思忖一番,还是回怼道。
“威哥,话不能这么说,当年你在旺角红透半边天,不照样接棍?
做话事人你还摆了摆桌酒席,舞龙舞狮,四大探长都来祝贺,难道当初你也不得志吗?”
肥邓眼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我上一届话事人蟑螂荣蛋散,当时社团处处被人压着打,不选我上台,谁能镇得住场子?”
串爆当即回应:“是啊,当初威哥你力挽狂澜,我串爆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但这两年吹鸡就做得很好吗?都知道你看他年纪大了,赏把元老院的交椅给他坐。
社团需要年轻人带着拼一拼的,老是死气沉沉,下次就未必有你这种猛人出来收拾残局了!”
串爆这番话让肥都为之一怔,但半晌之后,肥还是摇头。
“阿乐和大D,也当得起生猛两个字,你用死气沉沉来形容他们,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串爆闻言嗤笑一声。
“威哥,不是我同你抬杠,大在荃湾清一色,我就不说了。
阿乐这半年是屡屡碰壁,他怎么当得起生猛二字?”
“他说过,选上了要带社团打进尖沙咀。”
“这不就妥了?尖沙咀已经被阿笑给拿下来了!
再有,出来选谁不说为了社团?打下尖沙咀,他打得下再说这句话吧,我还带人打上月球呢!”
饶是肥邓,也被串爆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他养气功夫尚来到位,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
摊在太师椅上的双手合拢,杵着那支拐杖,肥邓再度开口。
“串爆,你不用多费心思了,阿笑毕竟年轻,以后出来选的机会大把。
这次过来,我不是和你商量,其他几个区的老家伙我都已经打过招呼,没有人会投票给他。
让他再熬熬资历,现在出来选,没有人会服他!”
眼见肥直接下了盖棺定论,串爆当即急眼。
他早就知道肥邓不会钟意让林笑如这么早做话事人,但也没有想到肥邓做得更加到位,直接把林笑如出来选的资格都给剥夺了。
“威哥,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你不想让阿笑这么早接棍,出来选的资格总得给他吧?”
“没得讲!我从家里跑过来和你说这些,就是为了给你和阿笑一个台阶下。
还是那句话,熬多几年,等为社团出力到位了,到时候不用你说,我也会出面捧他做话事人!”
说着肥邓直接撑起拐杖,颤颤巍巍起身。
看都不看串爆一眼,便慢悠悠往茶室外头走去。
笃——笃——笃——
拐杖杵在地面的声音,似乎一下一下在敲击着串爆的心窝。
串爆知道肥邓下定决心,自己说再多废话也没有用。
正当思忖如何跟林笑如交代的时候,一则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拿起电话,摁下接听键,是另一个叔父辈衰狗打来的。
“串爆,实在是不好意思,威哥刚才和我通过电话了......”
衰狗那边显得有些难为情,见串爆不出声,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道。
“我其实好想赚这笔钱,但是威哥发话,这届不钟意让阿笑出来选。
钱我晚点给你送回去,劳驾你和阿笑讲声对不起。
哪天他够资格了,我一定投他神圣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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