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造化弄人,老天对我真的好不公平!
仿佛越是想要什么,他就越不给我什么!”
说着陈永仁拿起那些档案,捏着档案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又继续倾诉道:“我就是要做个差人!不管是为了我老母,还是为我自己争番口气,我一定要活的光明正大!
一个人活着,如果连自己都不认同自己,那别人再怎么认同也没有意义!”
一向对别人命运漠不关心的林笑如,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
不过陈永仁这番话倒是有些刺耳。
什么叫活的光明正大?
难道不做差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不成!
见到陈永仁的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林笑如觉得现在该和他聊点正事。
“陈sir,东西虽然都给你了,但你权当还我个人情,晚点再把东西交给警队先!”
此时的陈永仁心中的枷锁已经解除,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欢快的气息。
也自然明白林笑如的用意,他现在要是选择归队,那林笑如的台子就算白搭了。
“林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放心,你在尖沙咀站稳脚跟之前,我绝不会选择归队的!”
诺士佛台,连浩龙的住处。
刚从医院看过小老婆回来的连浩龙,此时正坐在自家阳台上好好过着烟瘾。
素素从他身后走了过来,搂住了连浩龙的脖子。
“阿龙,少抽点吧。你回来还没有半个钟头,已经抽了三支烟了!”
连浩龙回头笑了笑,将烟头杵灭在面前的一个花盆里。
“不好意思素素,医院里头不让抽烟,我也实在是憋得难受。”
“早上跟和联胜的人谈得怎么样了?”
“又臭又装!早晚收他的皮!”
连浩龙脸色当即一冷,恨恨说了一声。
素素这边跟着讪笑一声,紧接着替连浩龙摁起了肩颈。
借机开口道:“阿龙,知道你心情不好,有些事情我都不想和你说的。
但是阿东他......这次又在公伯那边输了两千万。
这半年来,他已经是第三次问我要钱了,都说大嫂不好做,我也不方便说他,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能看着他这样下去了!”
本就心烦的连浩龙闻言更加恼火。
“浩东又去堵了?”
“是啊,他今年的那份早都输完了。
现在社团刚进了货,财政本就吃紧,眼下你又要开打,对了,我听说和联胜的话事人今天都放话了,要力挺陈永仁到底。
哪哪都要花钱,我实在是没钱给阿东去还赌债了!”
连浩龙埋低脑袋,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开口询问。
“那批货,还有多久到港岛?”
“明天晚上吧,西环尾上岸,具体时间还没确定,要看送货的那边顺不顺风。”
“公司还有多少余粮?”
“一亿八千万,其中八千万是货款,两千万是现金,剩下的八千万,还在四叔的公司做运转。
不到来年开春,应该是洗不出来的。”
听素素把忠信义的家底报了一遍,连浩龙稍作思索,继而叮嘱道。
“公伯的钱不要去欠,晚点你把钱给我,我亲自去找阿东谈谈。
货到了之后,赶紧拆一部分来卖。
尖东的那些地盘是生财的宝地,不管再难,一定要拿下来!”
素素继续替连浩龙揉肩,跟着应声。
“其实现在陈永仁地盘上,肯过来跟我们的吗,已经有辣椒和潮佬两个人了。
陈永仁是头重脚轻,我们完全可以以最小的损失,去把那些地盘拿下来。”
连浩龙会意:“你是说......直接干掉陈永仁?”
“也不是不可以,干掉陈永仁,先把辣椒和潮佬的地盘接手下来。
一边散货一边做准备,再同和联胜慢慢去玩喽!”
“好!晚点我会安排!”
连浩龙直接起身,旋即开口道。
“去准备拿钱给我吧,我这就去找阿东!”
"OK!"
素素背过身去,方才还笑脸如花一张脸瞬间板了起来。
东海商务中心大楼,忠信义的账房里。
素素赶到这边,找到了正坐在办公室里头看报纸的管数发。
睇见素素到来,阿发赶紧起身倒茶。
将茶水递给素素的时候,阿发明显看她脸色不对,当下忍不住询问。
“素姐,今天来来回回已经往这边跑了两次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明晚就要收货,现在连浩龙又要开打,我能不忙吗?”
素素接过茶水,坐到了阿发那张老板椅上。
啜饮一口茶水,继而开口道。
“通知一下卖家那边,明晚的货,不要做两批上岸了。
全部整合在一起,公司现在非常缺钱!”
阿发闻言当即不爽。
“为什么啊素姐?不是说好了,八千万的货,我们吃掉三千万,留五千万给公司就行了吗?”
“吃个屌啊吃!连浩龙要替他弟弟还赌债。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财政吃紧,到时候惹得连浩龙查账那就麻烦了!”
“草!”
阿发忍不住拍了桌子一掌,继而吐槽道。
“每次连浩东输钱,就拿公司的钱去垫!
我们一天到晚累死累活,A个几千万都要提心吊胆,大哥嘴上把我们当兄弟,其实还是他亲弟弟最重要!"
素素白了阿发一眼,心中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你以为你在连浩龙眼中算什么?当年连浩龙还在字花档睇场的时候,我就陪在他身边了。
当时他和他弟弟都喜欢赌,每次输个精光,没钱食饭都来找我。
我记得好清楚,当时一个盒饭共两人食,渴了就去饮自来水。
但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发达了,扭头就去找个小老婆给他生崽,几时考虑过我的感受?!”
“所以说素姐,这世上只有钱才靠得住!
货还是分两批上吧,我们......多少吃一点啊!”
“不行!”
素素笃定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连浩龙要踩尖东的场子,那是正事!
等地盘扩张了,以后进货的机会更多,千万不能因小失大,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对于素素这个大嫂,阿发还是挺佩服的。
当下见她不肯松口,也只得无奈表示同意。
“好嘛,反正夜夜睡在他枕边的是你,没人比你更懂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下午两点,一台白色的奔驰车自钻石山附近停了下来。
连浩龙亲自揸车,走下车之后,遥望半山的棚户区,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其胞弟连浩东自后座下车,埋低脑袋走到连浩龙的身边。
“大哥,一路上你都说的我耳朵起茧,现在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欠公伯的钱,我再去和他聊聊,能宽限最好,不能宽限,就从我明年的份额里扣!”
连浩龙转身,一手搭在连浩东的肩上。
只语重心长开口:“阿东,明年的份额扣完了呢?是不是又要扣后年的了?”
连浩东把头扭向一侧,不再吭声。
但听到连浩龙继续说道。
“我把我年底的那份,用来给你填补窟窿。
叔父辈的钱是不能欠的,没有他们,我们的钱也洗不白!
就是我老是挪用公司的公账替你还债,兄弟们会不服的!”
说着连浩龙搂住连浩东的肩膀,指向了钻石山的寮屋区。
“小时候,我们挤在铁皮房里,穷得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那时候何其容易满足。
有份碗仔翅食,都和过年一样,当时你也不会想到,动不动就输掉几千万吧?”
连浩东把头埋得更低。
“所以我都佩服你,明明当时都爱赌,为什么你就能戒掉,我就死活戒不掉!”
“能戒掉的,你心里有个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往前走,什么东西都能戒掉!”
连浩东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戒不掉!上了赌桌就像狗要食屎,根本忍不住!
我哪有什么目标?现在打天下有人帮你,管账有人帮你,我在公司还能做些什么?!”
连浩龙忍不住皱眉。
确实,他一向溺爱自己这个弟弟,忠信义打天下的时候,从不钟意让他冲锋在前。
又因为他嗜赌,连浩龙也不钟意让他去帮手打点忠信义的生意。
搞得他连浩东在忠信义这些兄弟的眼中看来,现在就像个废柴一样。
目标,自己从来没有给过他实现目标的机会。
当下心里一软,连浩东不禁叹了口气。
“阿东,说说看,你想要做些什么?”
连浩东当即抬头。
“好!我也想帮家里分担点压力,你要不想让我闲着,就让我去帮大嫂管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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