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sir,这家伙知道我们在这边盯梢,也敢带人过来开打,不知道是不是死蠢,还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车内的下属一边望着不远处的林笑如,一边朝何志勇吐槽道。
何志勇却是摇头。
“他可不是死蠢,聪明的很呢!”
这下属闻言,一时间也没下车,只是不解问道。
“何sir,送上门等我们来抓,聪明在哪?”
“你看他,今番过来晒马,手底下那个叫飞机的都没带来,摆明了就是在演戏。
你不能站在我们的角度去考虑社团仔的思维,你想想看,现在和联胜和东星闹得不可开交。
他又被东星开枪打,现在和联胜里头,理论上最应该出工出力的是谁?”
“当然是林笑如喽,不然今晚他怎么会明知道我们在盯梢,还要带人来踩东星的地盘!”
“是啊,出力最多的是他,打下来的地盘,还要分别家堂口一半。
换成是你,你肯不肯出这个力?”
这下属恍然大悟,当即眨巴眨巴眼,扭头看向了何志勇。
“何sir,你是说......他要借我们警署的班房躲灾?”
“对啦!就算我们警队盯死了白头翁,东星那边迟早也会出头。
林笑如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他知道单凭自己是搞不定东星的。
现在沾不到什么好处,又不得不出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记班房度假待上几天。
只要不交保,到时候社团那边也有交代,顺带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佐敦的林怀乐,他出来之后,也许事情就揭过去了!”
何志勇说完,不忘对这个下属叮嘱道。
“李sir教我们的,同社团仔打交道,就要有社团仔的思维!
这样才能洞察先机,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们也好先手布置,防止他们搞出什么大条的事情来。
林笑如做事就很有脑,我这次也钟意全力配合他,如果这些社团仔个个都像他这样,我们记也能清闲不少!”
这下属笑了笑。
“可惜,李sir教会了你,你却没有教会他那个傻乎乎的侄子!”
“收声!以后不要再提他!”
何志勇的脸色当即变得极为难看,见到何志勇生气,这下属赶紧转移话茬。
“赶紧下车做事吧何sir,再慢点,一会真让他们打起来了!”
利索下车,一干差人当即换了一副板着的臭脸。
何志勇一马当先,将证件夹在胸前,当即朝着林笑如快步走去。
“OCTB,林笑如,现在怀疑你们在进行三合会有组织犯罪活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林笑如立在街头,朝着何志勇浅笑一声。
旋即正色,继续朝着一干打仔喊道。
“不要理他,继续做事!”
一干打仔为之一愣,他们不少都是跟飞机做事的。
但做顶爷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当下硬着头皮,就要往东星的场子里走。
“挑!看来你是想在班房多待几天!”
当下何志勇也不含糊,直接掏出点三八手枪,扣动击锤,对准天上砰砰就放了两枪。
“全部抱头蹲下!”
随着何志勇一声怒吼,一干打仔再度愣在了原地,齐刷刷看向林笑如。
林笑如表情依旧淡定,只举手蹲了下去,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们不跑,等着今晚跟我一起进班房饮茶吗?”
轰——
现场当即乱作一团,何志勇倒也没有去管这些散开的古惑仔,他知道今晚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演戏,只收起枪,走了过去。
随后右手从腰后掏出一副手铐,左手攥住了林笑如的手腕。
“多谢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不过不好意思,按照流程,今晚必须给你上手铐!”
咔嚓一一
手铐合拢,拷得并不是很紧,将林笑如拉起来,何志勇又问。
“要不要头套?”
“不需要,臭的!”
“带走!”
翌日早晨,在收到林笑如被关进口记班房的风声之后,林怀乐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德成街,找到了这边正在吃早茶的飞机。
此时飞机正坐在波楼厅里的一张台球桌上,一边大口啃食着一只菠萝包,一边睇两个马仔打台球。
睇见林怀乐过来,他连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只示意马仔去冷柜那边,给自己拿支汽水过来。
“飞机!”
林怀乐走了过去,表情似有些为难。
“你大佬被带进去了,有没有消息,多久能出来?”
“不知道啊,找律师问过了,也许半个月,也许一个星期。”
飞机一边咀嚼菠萝包,一边应声,依旧不看林怀乐一眼。
林怀乐面色一苦。
“那在砵兰街插旗的事情,是不是由你来做主了?”
“乐哥,快收声,现在做大佬的还在班房待着,我算老几,也敢替笑哥做主?”
“那总得有个做主的吧?去砵兰街插旗,是社团交代的!
你管着观塘堂口的打仔,现在你大佬进去了,也该你出来拿主意!”
飞机接过细佬递来的汽水,从台球桌上跳了下来。
昨晚林笑如就和他交代了一通,在他进班房的这段时间里,事无巨细,都要听太保安排。
虽然不解林笑如的用意,但太保今番有交代,不管林怀乐说破天,总之他们堂口就是按兵不动,看林怀乐表演。
飞机咬开汽水,鄙夷的目光不加掩饰。
“乐哥,昨夜我大佬就唤你去砵兰街插旗,你跑哪去了?
哦,现在他被关进去了,你就知道出面招呼我们去开打了!
是不是到时候我们这些人,也统一由你指挥,打赢了是你领导有力,打输了就怪我们堂口蛋散?
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也要有个限度,你这么巴闭,点解不一家堂口过去,把庙街和砵兰街全部收下来啊!”
还得是飞机说话提气,一干在波楼厅消遣的打仔,闻声连球也不打了。
更有胆大的,直接在一旁给飞机鼓起了掌。
他们这些打仔考虑问题的方式就很简单,本来庙街踩下来,到时候地盘一分,闲暇时间去酒吧沟女,都有吹水的资本。
现在肥邓插手,庙街地盘反手就被林怀乐要走了一半,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此时的林怀乐,反倒是淡定了不少。
“昨晚的事情不能怪我,我都和你大佬说了那边有差人在盯,他非不听我的有什么办法!”
“那我管不着!总之你乐哥做事不厚道,我们不钟意和你合作!”
“这么说,你们大佬不出来,观塘这边就绝不出力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我们不出力,是我们堂口,没人能做主,明白吗乐哥?!”
飞机说罢,又拿起汽水狠狠灌了一口,旋即将汽水瓶杵在台球桌上,转身就问一个细佬去要台球杆。
接过台球杆,他便把林怀乐晾在一旁,自顾自和一个细佬去打球去了。
此举不免让林怀乐再度尴尬,但他也什么没说,只摇了摇头,调头离开了波楼厅。
眼下明摆了就是观塘的人在和自己闹情绪,不肯再帮自己出力。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找威聊。
毕竟庙街的地盘,他本来就占了便宜,眼下观塘那边撂挑子不干,自己要是退缩,怕被肥邓笑话蛋散。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那就是按兵不动。
反正自己与东星素无恩怨,东星不可能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他等得起。
他相信林笑如总有出来的时候,不可能一辈子躲在班房里头。
自林笑如被差佬带进班房之后,太保可谓是忙得脚不着地。
今天还没亮,他就按照昨夜林笑如的交代,揸车前往南生围那边。
对照林笑如给到的地址,打探到了那三个越南仔的行踪。
而后,他悄然驾车回去,又以林怀乐头马张汉泽的身份,去和保良局那边联系。
以张汉泽的名义,向保良局捐款三十六万,委托他们前往白石难民营,以慈善资助的名义,去替一个越南老太搞定入境事宜。
当保良局那边询问太保,需要以什么名义替这个老太搞定身份证的时候,太保想了想,旋即报出了亲属接收这个理由。
自古有钱好办事,保良局那边办这种事情,更是得心应手。
不到晌午饭时分,保良机构的负责人就给太保回电,告诉他,可以去保良机构领人了。
太保没有打算自己去接人,只安排了一个在观塘跑船的船,代为将人接了回来,送到了佐敦的一家酒店住房里头。
不过当这个船佬把事情办妥之后,当即回电告诉太保,这老太太好像患有很严重的老年痴呆症,根本没法进行沟通。
此举倒是让太保打消了顾虑,示意船佬把人带回来,安置在鲤鱼门的一处时钟酒店里头。
酒店的客房内,当太保打开房门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消瘦的老太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睇见太保进门,当即起身。
用恳求的语气朝太保问道:“先生,我......我有三个儿子啊!他们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找,阿婆,我这就帮你找!”
太保哄着这老太坐下,不免摇了摇头,旋即拿出手提电话,对照昨晚记下的一串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良久,才被人接起。
“喂?!”
阿渣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语气充满了戒备。
“别紧张,有人在找你们!”
太保闻声不敢怠慢,当即将电话话筒送到这阿婆的耳边。
这阿婆表情痴呆,却懂得接过电话。
“先生说他能帮我找到儿子,你们知道我那三个儿子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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