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神再爆名言:傍大款,请认准房地产商!”
“哥们,你把煤老板放在哪里了?”
“哈哈哈哈,那段要钱的话真的超有生活!”
“如果不是他的成长经历完全在我们的注视中,我真的会怀疑他...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十足,但没人觉得凉。空气凝滞得如同胶质,连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都显得刺耳。方星河说完最后一个字,右手松开话筒,金属底座与桌面碰撞出“咔”一声轻响——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没人鼓掌。不是不愿,是不敢。掌声需要节奏、需要共识、需要一种集体情绪的共振,而此刻满堂人正被同一道闪电劈中,思维尚未回流,喉咙尚在痉挛。有人手悬在半空,笔尖悬在纸面,墨点洇开成一小团绝望的蓝;有人低头猛翻笔记本,纸页哗啦作响,却根本没看清自己写的是“编剧中心制”还是“2.5%净利润分配”;电视台的老总们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他们刚接到通知,今晚八点,央视一套《新闻联播》后黄金时段插播一条三分钟短片,标题叫《剧本的力量》,署名:星河影业特别策划。
这还没算完。
方星河起身离席时,宣口文艺局一位处长下意识伸手想拦,手臂刚抬到一半又僵住,指尖微微发颤。他看见方星河目光扫过自己胸前别着的“文艺座谈会工作证”,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枚小小的塑料卡片突然变得滚烫。处长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方总……慢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方星河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侧门。西装下摆掠过一排排深色座椅扶手,像一道无声的黑色潮水漫过礁石。门合拢前,他顿了半秒,侧脸轮廓在门缝里凝成一道锐利剪影:“对了,刚才说的‘最早2012最迟2014’——这个时间点,不是我随口一说。”
门关上了。
死寂。
足足十秒钟后,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猛地把钢笔摔在桌上,笔帽弹跳两下滚进桌缝,他盯着自己刚记下的“2012-2014”四个数字,忽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又突兀:“他疯了吧?网速?现在全国光纤入户率才多少?他拿什么撑起一百部剧?”
没人应他。
角落里,广电总局影视司一位副司长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动作很慢。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广总内部通气会上,自己还拍着胸脯说“网络视听平台就是补充,主阵地永远在卫视”。当时台下笑声一片,如今那笑声仿佛还卡在喉咙里,变成一股铁锈味。
真正的风暴,其实始于会议结束前三分钟。
方星河在发言末尾提到“星网视频已拿全牌照”时,会场后排第三排,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悄悄按下了手机录音键。他不是记者,是某家头部视频平台的内容总监。三分钟后,这段音频以加密链接形式发给了集团CEO、CTO、法务总监三人小群。消息发出去不到四十秒,CEO回复了一个表情:一只正在撕咬自己尾巴的蛇。CTO跟了一行字:“技术部立刻启动‘伏羲计划’,所有带宽预算向长剧倾斜,明早九点我要看到三年期扩容路线图。”法务总监最后回:“著作权法修订草案二稿,今晚十二点前,我要它出现在方星河邮箱里。”
没人敢提反对意见。因为反对,等于在奥运金牌尚在体温里的时刻,公开质疑国家荣誉的承载者。
当晚,北京三环外一处老式写字楼顶层,星河影业临时作战室灯火通明。投影幕布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微博热搜榜,“方星河编剧革命”词条热度曲线陡峭攀升,峰值突破三亿;抖音话题#剧本才是爸爸#播放量两小时破五千万,一条用户自发剪辑的《士兵突击》经典台词混剪视频,评论区整齐刷屏“编剧请收下我的膝盖”;B站弹幕密度达到每秒两千条,其中73%是“求方哥开编剧培训班!”、“编剧协会招人吗?我文科硕士!”、“编剧工资涨了吗?明天就辞职去考编!”
方星河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左手是《星河编剧人才孵化白皮书》初稿,右首是《影视内容创作权责划分新规(试行版)》,中间那份薄薄的A4纸,印着几行加粗黑体字:
【星河编剧薪酬基准线(2008年试行)】
· 电视剧原创剧本基础稿酬:单集不低于35万元(税前)
· 获奖/爆款剧追加激励:单集最高可达120万元(含票房/分账奖励)
· 片场决策权:编剧拥有终审修改权、演员选角建议否决权、导演调度监督权
· 违约条款:制片方单方面删减核心剧情超15%,须向编剧支付合同额200%违约金
他食指点了点最后一行,抬头问对面坐着的星河法务总监:“这条,敢写进合同里?”
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敢。我们已经和三百二十家影视公司签署了《行业自律承诺书》,其中八十七家明确承诺采用本基准。剩下那些……”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他们很快会发现,没有星河投资,没有星河发行,没有星河宣发,他们的项目连开机发布会都开不起来。”
窗外,长安街车流如织,霓虹映在玻璃上,流动成一片模糊的光河。方星河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县城电影院门口卖冰棍,那时银幕上放着《红高粱》,张艺谋镜头里黄土飞扬,姜文赤膊狂吼,他蹲在台阶上舔着化掉的糖水,听见身后两个大人议论:“这电影拍得邪乎,可真带劲儿啊。”——带劲儿,这个词他记了二十年。后来他拍电影,也总被人说“太野”“太冲”“不讲规矩”,可观众就爱看这种带劲儿的。
规矩?规矩是人立的。当旧规矩把编剧压在泥里,把观众赶向短视频,把长剧变成资本流水线上冰冷的零件,那这规矩,就该由新的人来砸碎。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早已碎裂,但还能亮。按下快捷键,拨通一个存了十年、从未打过的号码。嘟声只响了半下,就被接起。
“喂?”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传来,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温软口音。
方星河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竹叶:“你今天……上电视了。”
“嗯。说了些话。”
“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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