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虹猫选择的地方是十里画廊,也就是达达和他的夫人所居住之地。
此地山清水秀,鲜少有人前来,端的是一处隐居的好去处。
在此修身养性,的确不错。
李寄舟将虹猫送到这里后便原路返回...
玉兔仙子飘在半空,袖角轻扬,眸光却如冰晶凝成的针尖,刺向黑小虎后颈那道尚未愈合的旧疤——那是三年前雪崩崖上,他为护虹猫硬接魔教十二煞联手一击留下的裂痕,皮肉早愈,可疤痕之下,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气仍在游走,像一条蛰伏的冻蛇。她认得这气息:不是魔气,不是邪祟,而是“断脉引”,一种早已失传于上古医典的禁忌术法,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濒死者残存一线生机强行钉入他人经络,代价是施术者寿元折损三成,且终生无法再修阳刚之气。当年白猫濒死之际,竟有人在他体内种下此术?玉兔仙子指尖微颤,忽而想起方才残魂入虹猫体时,那缕长虹真气中裹挟的一丝奇异震颤——并非纯粹剑意,倒似……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搏动,如同冰封湖面下未曾停歇的暗流。
她倏然转身,袖风扫过蓝兔鬓边碎发:“蓝兔,你幼时可曾见过白猫左手小指第二节指骨上,有一处月牙形浅凹?”
蓝兔正替虹猫包扎肩头擦伤,闻言手下一顿,纱布险些滑落:“老祖宗怎么知道?那印记……我只在襁褓里抱过他三次,每次换尿布都看见,还以为是胎记。”
“不是胎记。”玉兔仙子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山风,“是‘归墟印’。上古神匠铸剑时,若遇天象异变、剑胚将溃,便以自身骨血为模,在剑柄内侧刻下此印,借天地余韵镇压剑魄。七剑之中,唯有长虹剑柄深处,有这般印记——可白猫从未铸剑,他只是持剑之人。”她目光缓缓移向虹猫腰间那柄通体赤红的长虹剑,剑鞘上云纹流转,仿佛有活物呼吸,“除非……他本身就是剑胚。”
话音未落,远处峰顶忽有闷雷滚过。非奔雷剑所激之响,而是自地底传来,沉钝如巨兽翻身。众人脚下碎石簌簌跳动,虹猫猛地按住剑柄,长虹剑竟自行嗡鸣,赤光暴涨三寸,映得他瞳孔深处浮起一线金芒——那金芒细若游丝,却与玉兔仙子袖中一枚龟甲裂纹走势完全一致。龟甲是她随身至宝,刻着女娲补天时遗落的星图残片,裂纹本该指向北斗第七星摇光,此刻却诡异地偏移了十七度,直指虹猫眉心。
“不对劲。”大奔一掌拍在奔雷剑宽厚剑脊上,雷光噼啪炸开,“这动静不像地震,倒像……有人在地底下打桩!”
逗逗立刻蹲身按地,指尖搭上湿泥,脸色骤变:“脉象乱了!整座山的地脉走向被强行扭转,东南方三百步外,地下五十丈处……有东西在吸气。”他霍然抬头,额角沁出冷汗,“不是活物,是‘空窍’——传说中天门关闭前,匠人用陨铁与星砂熔铸的镇地基柱,专为锁住灵气泄散之口。可这玩意儿早该锈成渣了!”
李寄舟一直静立树影边缘,此刻终于抬步上前。他袖中左手悄然翻转,掌心赫然浮现出一簇幽蓝火苗,既不灼热亦不摇曳,仿佛凝固的冰焰。火苗中央,隐约可见七点微光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其中三点已亮如萤火——冰魄、雨花、奔雷。剩余四点黯淡如将熄炭粒,却在地底闷响响起刹那,齐齐震颤了一下。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检测到‘空窍共鸣’,七剑残谱激活进度+0.3%。警告:空窍核心存在‘反向引灵阵’,持续运行将加速地脉枯竭。】
他指尖轻弹,幽蓝火苗倏然没入地面。刹那间,三百步外泥土翻涌如沸,一道粗逾水缸的漆黑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悬浮着一根布满铜绿的巨柱,柱身蚀刻的符文正疯狂逆向旋转,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灰白雾气——那正是天地间最后残存的灵气。
“果然。”玉兔仙子冷笑一声,袖中龟甲突然迸裂,碎片悬浮成环,映出巨柱内部景象:柱心竟嵌着半截断裂的剑尖,通体玄黑,刃口凝着永不消散的霜晶。“冰魄剑的残骸?不……是‘寒渊’。”她声音陡然凛冽,“上古镇海神兵,专克天象之力。它不该在此,更不该被熔进空窍!”
蓝兔失声:“寒渊?可冰魄剑明明完好无损!”
“因为真正的冰魄,从来不在你背上。”玉兔仙子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冰镜浮现,镜中竟是蓝兔背负冰魄剑的倒影——剑鞘表面冰晶流转,可倒影里剑鞘缝隙间,赫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正顺着蓝兔脊椎悄然上行。“寒渊镇压地脉,冰魄汲取天象,二者本为阴阳双生。如今寒渊碎裂,冰魄便成了无根浮萍,每挥一剑,都在抽取你自身寿元补其缺漏。”她目光如刀,直刺蓝兔眼底,“你近来夜梦冰湖,醒后指尖僵麻,可有此事?”
蓝兔身形一晃,扶住虹猫手臂才稳住身形。她想起昨夜噩梦:自己站在无边冰湖中央,湖面倒映的却是七把剑的虚影,唯独冰魄剑的倒影正在寸寸崩解,碎裂处涌出浓稠黑水,而黑水尽头,一只苍白的手正从冰层下缓缓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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