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止步如此,那便你们兄弟二人,一同作那黄泉之鬼吧!”
持续不断的施压已经足够,此刻需要的施一场彻底奠定二者心态转变的最终之刻。
李寄舟知晓他此时绝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必须要将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决绝都灌注在这一瞬。
要让二人脱胎换骨,他必须变成他们的敌人。
也因此,天魔幻影右手微抬,剑上炽烈光芒陡然射出,升腾的赤红剑气在烧灼之中变得滚烫,仿佛是让这把剑变成了烧红的铁棍。
寇仲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倚着宝刀半跪在地面上的他凝视着那边李寄舟的起手式,同样修炼有横剑术的他当然明白那是什么。
是横剑术的必杀绝技,是跃起之后到达地面的瞬间所激发出的可怕剑气,席卷八个方位,足以横扫千军。
不敢大意,寇仲抬起手,咬着牙站起来的他感受着身体的虚弱。
虽然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松开自己手上的宝刀,一点也不愿意认命。
倘若是认命,他怎么会站在这里?1
“李大哥!”寇仲怒吼一声,长生真气萦绕于刀身之上,冰蓝色的气流将剑锋染成湛蓝,回荡的寒流让这把刀变得格外锋利。
在每一次挥洒中,都能带去封冻伤痕,冻结血液的寒冷。
没错,此刻的寇仲内力所属,以及刀法上的使用,实在是太像那边与徐子陵对峙着的李寄舟。
本就是份属阴阳之一的他,此刻激发出来的,自然是阴性的那一面。
赤红色升腾的高温席卷周遭,萦绕出一地属于天魔的领域,将所有的一切都焚化。
湛蓝色沉凝的严寒冻结四周,扩散出一地森冷白茫,缔造出冬日的光景,将一切都断绝。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所有的心思尽数抛却,所有的想法全都舍弃,寇仲沉下心,眼中只有面前这道人影,心中唯有尽付一切的决然。
那股子小人物见风使舵的圆滑在这一刻独立出去,从他的心上剥落,宛如是锈蚀的斑驳被洗去了一样,露出了他那颗圆润的斗心。
然而这改变不了他所萦绕的寒属正在被炽烈的高温一点点侵占的事实。
而在另一边,心神沉浸,斗心渐消,徐子陵的内心快要变得一片宁静,再也无法激起半分涟漪。
然而越是平静,手上之剑就越是缓慢,思维的转动也愈发迟缓。
失了战意,一身超绝武功又有何用?
失了斗心,手中纵有利器又能如何?
何以奋斗,何以面对?
徐子陵茫然之间,凝视着对面那人的模样,那个他发自心底里佩服,那个他觉得可以信任的男人展现出来的真正嘴脸。
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冷寂的面庞,不知道为何,徐子陵的心中陡然生出了无边怒火,仿佛只是看着他那张脸,就让他无法承受一般,让他原本快要平静下来的心,再度泛起了漣漪。
Duang~
剑与剑相交接,锵然一声,二者对立,剑锋之间进射的火花照亮了两人的面庞,也让徐子陵更清楚的看到他李寄舟的面容。
“为什么?”徐子陵质问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连你也要...”
“李大哥,难道我们之前的事,全都是虚假的吗?!”
声音仍旧是那副没什么波动的,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表达的模样,但潜藏在话语之下的复杂情绪,是压抑着愤怒、怨恨、渴求、难以置信,不解等等一系列的心绪。
是的,表面上来看,徐子陵的心已经平如静水,端看水面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存在。
然而在其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水浪滔天,在深旋与波动之中来回跌宕,与表面上的平静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圣灵剑法昂扬而升,剑势陡转,在徐子陵的手上产生了和剑圣的霸道截然不同的表达。
以心驭剑,心是何样,剑便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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