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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小皇帝天魔乱舞,沈教授初试胡雪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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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三位,请上二楼~”

踩着脚下柔软的波斯地毯,在吴掌柜的指引下,三人宛如得胜的将军,昂首挺胸上了楼。

小皇帝很激动。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

连续穿过两扇厚重的鎏金雕...

西直门火车站的喧嚣尚未散尽,青石铺就的月台边缘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鞭炮碎屑,红纸如血,被晨风卷起又落下。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尚未被初阳蒸干,便已裹挟着铁锈、硝烟与狗肉余香,在空气中凝成一种奇异的甜腥。人群渐次退去,唯余御林军踏着整齐步点清场,靴底碾过碎纸,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这声音微弱,却比方才万众山呼“万岁”时更令人心悸。

赵烈文并未随宣武帝回宫。

他立于月台尽头,背手而立,军大氅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乌木鞘、鲨鱼皮缠柄的西洋短剑。剑鞘上无纹饰,只有一道浅浅凹痕,是三年前在金陵城外校场演武时,被曾国藩亲赐的佩剑磕出的印子。那时他还叫赵烈文,不是“亚父”,也不是“慈父”,只是两江总督府幕中一个写得一手好策论、算得一手精账目的师爷。

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

袁慰亭来了。

他没穿甲胄,只着一身深青色便服,袖口磨得发亮,胸前一枚铜质怀表链垂至腰际,表盖微微开合,指针正跳向辰时三刻。他站定,距赵烈文半步之遥,不跪,不揖,也不说话,只把左手搭在右腕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表链冰凉的铜节。

赵烈文没有回头。

“你怕吗?”他忽然问。

袁慰亭喉结一动:“怕。”

“怕什么?”

“怕他们信了。”

赵烈文终于侧过脸。朝阳斜切过他眉骨,在眼窝投下一小片浓重阴影,那阴影里没有怒意,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信什么?信皇帝真会御驾亲征?信南方七镇真愿俯首称臣?信紫禁城还能号令东南?”

袁慰亭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信您真能容我活到今日。”

赵烈文轻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像枯叶刮过砖地。“容你?我不容你,你早死在廊坊桥头了。可若杀了你,第七镇二千三百零七名鄂籍兵卒,谁来安抚?谁来押解他们去南苑?谁来盯着他们交出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枚火药引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长江号装甲列车黝黑的炮塔:“鲍超是莽夫,王鑫是悍将,江忠源是老朽,张宗仓是烈士……唯独你,袁慰亭,是条活鱼。活鱼不入网,便要搅浑水。我不杀你,是要你这条鱼,替我把这潭死水,搅得再浑些。”

袁慰亭终于抬眼,瞳孔里映着铁轨延伸向天际的银线:“中丞想让我做什么?”

“传话。”

“传给谁?”

“传给你自己。”赵烈文转过身,直视着他,“传给你心里那个还跪在金陵贡院考场、攥着考卷发抖的袁世凯。告诉他——你当年落第不是因为文章差,是因为命格太硬,压不住龙气。如今龙气不在紫宸殿,在西直门。你若还想做文章,就别写策论,去写《阅兵实录》;若还想做官,就别拜礼部,去拜军咨处;若还想做个人……”

他伸手,食指点了点袁慰亭心口位置:“就把这里头那点‘忠’字,刮干净。刮得越狠,活得越长。”

袁慰亭脸色未变,呼吸却滞了一瞬。他忽然想起昨夜狗肉火锅边,赵烈文用筷子尖挑起一块焦黑狗肋骨,吹去浮灰,慢条斯理啃下筋膜时的模样——那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那眼神专注得如同在批阅一道关乎国运的折子。

“中丞……不,亚父。”他声音低哑,“第七镇官兵,今晨已按令拆卸全部枪栓簧片,交由暂编十四协收缴入库。但有十二人,声称‘枪栓锈死,无法拆解’,被单独羁押在三号车厢。”

赵烈文眯起眼:“哪十二人?”

“皆为襄阳府谷城县人。领头的,叫胡玉麟。”

这个名字像一枚钝钉,猝然楔入赵烈文耳中。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谷城……胡玉麟……三年前湖北剿匪案卷末页,潦草批注着一行朱砂小字:疑与盛宣怀盐引案有关联,查无实据,姑存档。

原来盛宣怀不是死于政争,是死于一根盐引绳索勒断的脖颈。

而绳子另一端,一直垂到谷城山坳里的私盐窖。

赵烈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竟笑了:“好。把胡玉麟带来。就在此地,就在此时。”

袁慰亭领命而去。

不到一刻钟,胡玉麟被两名御林军反剪双臂押至月台。他不过二十出头,脸颊削瘦,颧骨高耸,左耳缺了一小块,是旧伤。身上蓝布军装沾着泥灰,却洗得发白,裤脚还打着补丁。他抬头望见赵烈文,目光毫无惧色,只有一股子山野间熬出来的倔劲儿,像刚从汉江滩涂里刨出来的铁矿石。

“胡玉麟。”赵烈文唤他名字,声不高,却让四周巡哨的御林军齐齐绷紧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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