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副教授这个级别还没资格乘坐专列。
穿越之前,沈教授最奢华的体验也就是高铁商务座,学校只报销二等座的费用,多出来的,自己补差价。
皇家专列来了个年轻人,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专列末尾是沐浴车厢。
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车厢内温暖如春。
隔壁的小型蒸汽机,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热水。
两个池子,一大一小,蒸汽缭绕,角落里,四盏煤气灯散发着暧昧的暖光。
沈墨卿迅速甩掉衣服,躺进热水池子,望着窗外的冰雪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长叹,太棒了!专列!
五分钟后,德龄整体扭扭捏捏、局部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另外一个小池子。
然而。
仅仅一会会,沈墨卿就发出了巨大的鼾声,太累了,睡着了。一众专列待女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女官沈安娜。
“去警卫车厢,找个人帮忙。’
警卫车厢,位于专列的第一节。
沐浴车厢,位于专列的最后一节。
五分钟后。
由忠实的仆人焦大背着酣睡的少爷回到了寝室车厢,又替少爷盖上软软的丝绒被,瞅了一眼德龄。
“今儿晚上,老奴就守在车厢外面,劳烦姑娘照顾好少爷。”
德龄站在橡木地板上犹豫不决。
认真洗过了。
应该不臭了吧。
但是,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哐当哐当的动静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扶着车厢壁,将右脚从后方踢至头顶上方,然后慢慢弯曲,直至接近头顶,抬头,闻了闻脚丫。
清香扑鼻~
绝无汗臭~
啊~高挑的身影如释重负,迅速脱掉马裤、衬衫,呲溜一下,轻盈地钻进了丝绒大被,蜷缩成小猫。
沉沉入睡。
次日清晨。
待身长170cm的猫醒来时,发现沈主子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整理军帽了。好遗憾,他已经有妻子了~
“德龄下士。”
“到。”
下士本能地窜出被子,赤脚站在地板上,立正敬礼。
“限你五分钟内完成一切内务。”
“是。”
蒸汽车头,沈墨卿向外瞭望。
和其余列车不同,皇家专列已经装上了玻璃窗,但由于技术限制,玻璃窗的视野略显不足。
所以,依旧保留了部分镂空栅栏以供司机观察。
不断有雪花沿着栅栏之间的间隙钻进车头,落在沈墨卿的军服上,迅速融化。
“老爷,下了两天的暴雪,专列要不要减速?”司机主动询问。
“为什么?”
“原则上是应该减速保证安全的。”
沈墨卿透过栅栏向外望去,一片白茫茫,但铁轨依旧清晰,铁轨上面积雪微薄,那是因为不久之前刚有列车驶过。
“不行,全速北上。”
“是。”
沈墨卿心中暗想,待这场结束,帝国要做的事太多了,譬如,大修铁路。
半个时辰后。
“啊,山海关到了。”德龄低呼一声,将脸紧紧贴着窗子。
沈墨卿也走起身,眺望窗外,啊,山海关!依山傍海,雄奇险峻,但在热兵器时代,所谓天下第一雄关也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雄关。
这是要塞的时代!
这是火炮的时代!
“大海!”
德龄突然欢呼了起来,窗外,一望无垠的渤海湾。京奉线,恰恰是沿着辽西走廊建设的。
“你喜欢海?”
“嗯。”
“明年开春,我带你去漂亮的海滨游泳、骑马。”
“哎。”
混血电报员露出了羞涩笑容。
一路向北。
沈墨卿突然发现渤海湾北段有部分海域居然冻起来了,这让他大感兴趣,于是趁着列车停靠锦州站,加煤加水时,携德龄至锦州电报局发报。
“这是什么?”德龄望着一纸密密麻麻的数字代码,虽然一头雾水,但仍老老实实地发出去了。
五分钟后。
养心殿。
“报告,有一份锦州发出的电报,但是看不懂。’
“这是加密电报,以后遇到这种电报第一时间送到本宫面前。”顶着黑眼圈的西太后挥手打发了电报员,然后从枕头底下取出密码本。
“呸~”
看到书名《金瓶梅》 太后脸颊一红,忍不住淬了一口,但国事要紧。
对照页码,行数,字数。
将数字代码所对应的汉字写在白纸上。
蒋懿兰的母亲是蒋氏后人,父亲是孔氏后人,血脉高贵,无可置疑,但看起来,她的智商明显随了母系一脉。
十分钟后。
电报内容全部译出。
“卑职夜夜辗转反侧,思念太后风体,乃至夜不能寐。昨夜绮梦,梦见帝国一统,四海升平,卑职与太后携手同临玉泉山温泉池~
“死鬼。
刷~西太后脸色血红,嘴上虽然骂着,眼睛里却荡漾着痴痴的笑容。久旷之身,哪儿经得起这般甜言蜜语?
哪怕身隔千里,依旧反应强烈。
这般反应皆在沈教授的预料当中。
皇太后咋了??
黄太后也是水灵灵的女人,该哄就哄,该骗就骗,该甩脸就甩脸,该霸气就霸气。做人,不要强硬到底,也不要软不拉几。
要伸缩自如!
官场有一条不成文的法则:权力,总是会自动汇聚到实际管理者手中。
这个过程不可逆。
所以,牢牢抓住风心,自己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多的政治资源,成为实际管理者。
政治~
不谈好坏,也不谈过程,只谈输赢,只看结果。
结果对了,就是好的。
结果错了,即使出发点再高尚,也没什么值得赞扬的。
因为搞政治不是做小买卖,老百姓做小买卖即使砸了也就亏个几十块银元。而这玩意如果搞砸了~
那可真是,亿万黎民血,浸泡三万里河山。
腥膻三百年。
祸害一万年。
所以,搞政治的人,首先要贏!而且是要真的贏!!
五分钟后~
西太后将从头至尾反复三遍的电报译文丢进镂空兽头铜炉,赢词壮语化为一缕青烟。
款款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突然有些思念~
如果说,起初,君臣之间的关系仅仅是见色起意的话,如今已经升华成为了政治合伙人。
短期之内,在携手消灭共同的敌人之前,合伙人之间是不会翻脸的。
大雪纷飞的窗前~
西太后静静地回顾了两人从第一次相遇,到燕喜堂敦伦,到如今相依为命,脸色时而甜蜜,时而平静,时而忧虑。
政治家是孤独的。
女政治家的一生更加孤独。
罕见的政治蜜月期,但不可被这个小子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哎,男人的嘴,女人的心,都是琢磨不透的。
许久。
“小安子。”
“主子~”
“你亲自去接沈墨卿之妻入宫,告诉沈府一声,今儿天气不好,路滑雪大,晚上在宫里。还有,让海军部来几个了解东北亚海况的参谋。”
“嗯。”
与此同时。
辽阳电报局内,沈墨卿不禁打了个喷嚏,嘴里嘟囔着:“关外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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