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卿记得,今日上午自己被召去养心殿时德龄就想拦住自己,奈何太后有召,不曾有机会。
德龄语气颤抖:
“沈大人,第二镇僧格林沁要谋反,第二镇已经让出了侧翼,擅自退至辽阳城,辽东前线随时有可能全线崩溃。
大人,山海关也未必守得住。
甲申之乱,异族入关,民族堕入深渊,百姓沦为亡灵,眼看着就要重演,我们怎么办啊?”
说着。
德龄流下了两行热泪。为什么流泪?因为她爱这个国,爱的深沉。
沈墨卿摘下手套,伸出手掌,替这个发育过早,心思质朴的姑娘默默拭去眼泪,顺便感受着光滑的脸蛋。
沉默了十几秒钟后。
“德龄,我要去辽东了。”
“是太后派你去的吗?”
沈墨卿摇头。
“你去辽东做什么?”
“去救国。”
“什么时候走?”
“2个小时之后。”
不足五平米的小屋里,俩人对面而视,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的面上,一个甜香,一个粗缓。
“珍重,也许,这就是我们俩的最后一次见面。”沈墨卿表情坚毅,声音低沉,说完,转身欲走。
瞬间,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了。
德龄的胸脯剧烈起伏,突然,她扑进这个勇敢的男人怀里,主动亲口吻,动作虽然生疏,但感情热烈。
人本就高挑,含靴更高。
哎,哎,你要做甚?
说实话,教授一开始挺错愕,随即就释然了,两世为人,思想解放,有福不收,天打雷劈,遂顺手揽住纤腰。
温热、高弹、生命力的悸动。
啊~
就这么,在狭窄的屋子里,俩人暂时忘记了彼此身份、道德、地点,成就了一番好事。
正所谓:掀翻孤兔窝中草,惊起鸳鸯沙上眠。
又所谓:革命者永远激情!
屋外。
驻守在电讯处的三名电报员脸红心跳,假装是聋子,奈何一扇木门过于薄弱,令人如坐针毡。
震惊,嫉妒,羡慕。
十分钟后。
沈墨卿走出来,扣着风纪扣,轻咳两声,然后昂然走出了木板房搭建的电讯处。
一分钟后。
德龄走了出来。
有诗云:两朵桃花上脸来,眉眼施开真色相。
面对三双灼热好奇震惊的眼睛,她俏脸一红,低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报机,嘟嘟嘟,嘟嘟。
一份电报接收结束。
电讯处暂时清净了。
“你们~”
“他要去辽东力挽狂澜了。”德龄如此答道。
众人神色黯然,长叹一声。
电报员这个职业掌握的国家机密甚至比一般将军都多,她们当然知道辽东发生了什么。
“万一~”
“我是不会后悔的。”德龄想了想,如此说道。
与此同时。
燕喜堂。
西太后瞧着进来的沈墨卿脸色不大好,眼圈发黑,走路步伐虚浮,并未多想,只当是国难当头,这小子的心理压力大。
“墨卿,临别之际,本宫想赠你两件东西。”
一只装饰古朴的龙纹牛皮腰带和一柄样式花里胡哨的左轮枪。
嘶。
不会是~
“这两样都是先帝的遗物。”西太后的神情略显伤感,“本宫今儿早上,用手比了下,你先帝年轻时的身段差不多,试试?”
腰带上身。
咔。
沈墨卿:“严丝合缝。”
腰带,是身份的象征。
先帝的腰带,更是不得了。
“这是先帝生前最爱的配枪,两代瑞士名匠用罕见的陨石钢一锤一锤锻造而成,前后花费了十几年。据我所知,未曾开过一枪。”
好枪!
线条流畅,通体镀金,象牙枪柄、还镶嵌了九颗宝石。
沈墨卿接过先帝遗物,熟稔地甩开弹巢,滴溜溜转了三圈半,又看了枪内膛线,还试了下击锤和枪机的联动手感,判断枪况尚佳。
然后,塞进了腰侧空空如也的枪套内。
善良之枪!
“怎么样?”
“卑职仿佛感受到了先帝的力量,腰杆很硬。”沈墨卿紧了紧腰带,如此说道。
噗嗤~
噗嗤嗤~
西太后忍俊不禁,笑的花枝乱颤,又觉得不雅,遂转过身去。
女人喜欢正经的男人?
错!
实际上,女人喜欢的是不大正经的男人,并非青皮混混,而是一本正经的外貌下包裹着一颗很不正经的心脏。
比如沈教授,幽默风趣,英俊潇洒,能文能武,还自愿上战场救火。
这般罕见的男人,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哟。
“墨卿,本宫是真喜欢你这藏在骨子里的幽默乐观,辽东局势糜烂如斯,国事一塌糊涂,你居然还能逗本宫笑,哎~”
沈墨卿没有接话,系着先帝遗留的腰带,揣着先帝遗留的配枪,攥着先帝遗妃的小手。
“太后,联合帝国一定会赢的。对了,卑职想带上德龄。’
“啊?”
“辽东督师期间,卑职身边若是没有一个可靠的电报员和太后保持联系不行的。
理直气壮。
义正辞严。
紫禁城,东北角。
大约是乐寿堂和颐和轩一带,西太后突然止步,指着一处斑驳的墙壁:“砸开。”
“是。”
几分钟后,轰然坍塌的墙壁下赫然露出了一条深邃的地道。沈墨卿目瞪口呆,卧槽,紫禁城真有藏宝啊。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不过是皇室的部分库藏罢了。”
顺着地道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皇家金库。
遍地金球,圆滚滚的,一个挨着一个,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沈墨卿体会到了王多鱼进银行金库的感觉,头晕目眩,皇室真有钱吶!
“这一个金球多少斤?”
“100斤。”
“不对吧,这体积瞧着至少有700斤,1000斤都有可能。”沈墨卿又不傻,黄金的密度那么大,100斤的金球,体积比篮球还小。
"
“你还懂这个?”
她将沈墨卿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这是牛首辅的智慧,铸造成空心球,能防盗,还能唬人。墨卿,你先取四吨黄金,如果不够就打个电报,只要能打赢,本宫什么都愿意给。”
此刻。
西太后略昂下巴,凤眸倒竖,暗咬银牙,双手叉腰,将骨子里不服输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女人呐不简单。
“太后放心,有这么多金子作军费,卑职的胜算又增加了一成。”沈墨卿拍着胸脯,又问道,“皇家还有多少黄金储备?”
西太后伸出四根手指。
“400吨?太好了。”
瞬间。
教授信心满满,血氧充足。
黄金,就是信心。
反过来一样成立。信心,是黄金。
西方谚语:如果撒旦有足够多的金子,那么,雇佣上帝推磨也不是不行。
但没注意到太后的眼神里突然闪现一丝心虚,随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出征之前,切莫因为一点小事干扰这个男人的信心。
圆滚滚的,徒手搬运不易。
但有专用工具,就很简单。
每辆板车上面只载一个金球,圆滚滚的金球被卡在专用托盘上,严丝合缝,绝不会滚动,被一张绿呢丝绒布盖住。
绿呢逐渐被染白。
雪,愈发的大了~
沈墨卿望着连绵的黄金车队,眼珠子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太后,关于黄金,卑职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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