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巴黎笑话。
但沈墨卿没有笑,他突然想起法新社女记者米歇尔说过的丑闻——她说,玛利亚夫妇在巴黎债台高筑,被各路债主疯狂堵门,是迫于无奈才主动申请驻外的。
如今看来,似是真的。
永远不要相信赌鬼的人品。
沈墨卿心中一动,低声道:“巧了,我就在京畿安全委员会任职,那么,今天就当是你当面报案了,我将接手这桩盗窃案,我一定会为追回所有失窃的首饰。
“是这样啊。好,太好了。”
大慌乱,玛利亚手心开始出汗,发丝里也出汗了,沈墨卿并未点破,但是,他对所谓的四艘战列舰军售案产生了怀疑。
接下来,他接连被踩脚。
“沈,抱歉,我今天有些不适,我们去那边喝点波尔多红酒吧。”跳舞踩了男伴儿的脚,非常失礼。
俩人从路过的侍者手里各取了一杯红酒。
当~
优雅碰杯,小酌一口。
沈墨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马卡洛夫,决定早点结束巴黎战事,开启圣彼得堡谈判。
“玛利亚,关于上次你说的事,鄙国是可以出钱买下那四艘战列舰。但有个附加条件,这四艘战列舰必须先抵达威海卫,然后付款。”
“这不符合商业规则。但贵国可以先支付定金,比如200万银元,我保证,船厂只要收到了定金,战列舰就可以改变航向。
“虽然分歧很大,但还可以谈。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和布雷斯特造船厂是什么关系?”沈墨卿笑语盈盈。
“布雷斯特造船厂的股东之一,是我的前夫,因为这层关系,我可以在中间牵线搭桥。坦率讲,我讨厌矮小的东桑猴子。”
说话时。
女伯爵将高傲的眼神瞥向不远处,此时,身材异常矮小的小村寿太郎正端着一杯香槟走向了不列颠公使额尔金。
“玛利亚,找个时间,各方可以坐下来谈谈。”
“那你必须抓紧时间了,如果战列舰驶过了马六甲海峡,电报将无法送至舰长手中。那么,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是否应该叫上贵国公使葛罗男爵?”沈墨卿灵机一动。
“我看就不必了吧。”
“为什么?”
“葛罗是全权公使,代表第三共和国,他是梯也尔内阁的心腹,他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的。沈,相信我,我是不会骗你的。
今晚,不如~”
说着,玛利亚果断地将衣领往下拉扯,试图用美色干扰沈墨卿的判断力。
可是,什么胸脯能抵200万银元?
妈的。
全巴黎的交际花趴一起,也卖不上这个价啊。
“改日吧。”沈墨卿起身,笑容轻佻,目光越过巴黎,投向圣彼得堡,“今晚,如果我愿意的话,与我共度春宵的夫人们能从紫禁城排到正阳门,你信吗?”
“是,是啊。”
玛利亚笑的略显勉强。
半分钟后。
马卡洛夫拎一瓶酒和两只玻璃杯走了过来,
黑袍神父也跟着来了。
“抱歉,夫人。”马卡洛夫摘下军帽,果不其然,是个秃顶。
“啊~你们聊,我去那边尝尝果浆蛋糕,据说那是皇太后的最爱。”玛利亚起身,微微弯腰,很有眼力见地拎着裙摆离开了。
上流社会,极致的男尊女卑。
当绅士们需要坐下来谈事情时,即使是最傲娇最做作的交际花也会识趣的躲到隔壁房间去喝下午茶。
上流社会没有三十岁的王漫妮。
三人对面而坐,马卡洛夫哐哐倒满两杯,然后左、右手各端起一杯。
“喝一杯?”
“伏特加?”
“当然。”
“听说你们斯拉夫人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伏特加。”沈墨卿接过酒杯,两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怎么样?”
“我不喜欢。”
马卡洛夫将瓶内剩余伏特加倒到自己杯子里,小酌一口,然后盯着沈墨卿,“我喜欢你的真诚。那么,我也将展示我的真诚。”
“请讲。”
“普提雅美公使受辱而死,沙皇陛下震怒,视为奇耻大辱,所以,你们需要一些代价来安抚陛下的怒火。”
“所以,你是带着宣战书来上任的吗?”沈墨卿丝毫不让步,开玩笑,我可是联合帝国赢学派大宗师。
果然。
对面俩人很惊讶,
马卡洛夫看了黑袍神父一眼,字斟句酌道:“宣战书就在枢密院的铜匣子里,如果贵国不能答应鄙国以下三项要求,两国之间战争将无可避免。
一,割让库页岛。
二,逮捕燕京城郊的所有斯拉夫人。
三,允许我们有偿雇佣不少于十万名贵国劳工参与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
"
此时。
周围的各国公使们纷纷投来好奇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小村寿太郎甚至起身走近了几步,如果联——露两国彻底谈崩的话,那可太好了,不亚于神风。
刚才,不列颠公使额尔金居然说高升号被击沉是符合国际法的,所以,伦敦不打算就此事对联合帝国提出外交抗议。
什么列强,都是墙头草。
“香槟~”
沈墨卿扬扬手。
一名路过的混血女立即停住步伐,手托银盘,双腿交叠,以一种很优雅的姿势蹲了下来,窄短的女仆裙微露春光。
似曾相识。
但没印象。
很有趣,这服务的感觉有点中式,有点欧式,也有点日式。
于是,沈墨卿很认真地低头瞥了一眼,这寒冬腊月的,谁不盼望着春光灿烂呢。
不过,银盘只剩下一杯香槟了。
刚要拿起~
“沈,你可以代表贵国朝廷吗?”
“当然可以。
“那么,请你回复。”
“不可能!”
拒绝的如此干脆,马卡洛夫和黑袍神父对视一眼,但不意外,外交嘛,漫天要价,就地还价,这很正常。
不过,沈墨卿却产生了一个疑问。
究竟谁是公使?
神父还是老马?
以老马的职业和性格,都不符合外交官。
黑袍神父虽然一声不吭,却像是古代历史上的监军。
“我代表仁慈的沙皇陛下正式通知贵国,至少满足其中的两项要求,才能平息陛下的怒火。否则,战争无可避免。”马卡洛夫稍稍让步。
“一项都不可能。”
沈墨卿拒绝的干脆利落,没错,联合帝的外交一贯就是这么的傲慢,从蒋首辅时代到西太后时代,从未变过,也不打算变。
拒绝完了,他又低头瞥了一眼春光,然后伸手去取唯一一杯香槟。
突然~
一只毛茸茸的手同时攥住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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