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见为净~
替补珍珠的一等丫鬟晴雯背过身,笑的步摇乱颤,连忙止笑,上前扶着老太君。
临出门时。
晴雯瞥了一眼被婢女们包围的沈墨卿,回眸一笑,端的是三分娇嗔,三分暧昧,四分好奇。
沈赦是花丛老手,刚好瞅见了晴雯回眸。
“大侄儿,晴雯这丫头的身段估计比珍珠还强,但性子有点刚,闺房未必有趣。那什么,我劝你试试梨园女子,那眼神,那小腰,还有那股子骚浪劲~我前些天纳了玉春班花旦杨翠喜,好家伙,就像白面团,能拉能伸,能
扁能圆。”
呀~
听得在场的众丫鬟齐刷刷羞红了脸。
浪荡大爷一看众俏婢如含羞草般低头,摆摆手:“你们都下去,我们爷儿仨聊点体己话。”
“是。”
众俏婢哗啦啦离去,空留一屋子脂粉味。
沈政低声询问:“大哥,那个杨翠喜,你花了多少钱?”
"2500,"
“这么贵,镶金边了?”
“老二,你不懂。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沈赦摇头晃脑地又哼了一段。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霸王别姬》?
倒是熟悉,沈墨卿跟着唱了一段,倒是让俩位长辈大为诧异。
沈赦眼神闪烁,想着回头让姨太太杨翠喜私下问问大侄儿癖好,或可介绍一两个戏子。
正所谓:官场无前后,欢场无老少。
封建主义亦有可取之处。
“大侄儿啊,我过两天就坐专列南下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吩咐吗?”沈赦的位置摆的很正,甚至主动起身给晚辈倒茶。
“有。一,凡是我电报吩咐的你必须办,绝不能阳奉阴违。二,绝对不能吃里扒外,比如收受南方献金,出卖中枢利益。三,绝对不能丢了中枢的民心。这三条,你若犯了一条,轻则罢官坐牢,重则乱枪击毙。
“是是是,第一条和第三条我肯定没问题。关于第二条,我有个疑问?”
“讲。”
“假如有缙绅托我办事,我收了他们的钱,但是不替他们办事,这样行不行?”沈赦的眼神里闪烁着难评的狡黠。
妈的。
沈墨卿暗想,大伯为人虽然浪荡,倒也不是纯废物,有点心机,沉吟片刻后。
“原则上不可以。”
这句话很有意思,一语双关。
“得,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南方缙绅为富不仁,不忠不孝。龟孙子的钱,不坑不坑。”沈赦出身世家,当然懂得什么叫官场话术,他眉开眼笑,扭头瞅了一眼沈政,“回京我给你捎几件稀罕玩意儿。”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你就擎好吧。”沈舔着脸,望着沈墨卿,“好侄儿,得空也关照一下咱琏儿?”
“等我升了,我准备让他接管枪厂这一摊子。”
“那太好了。”沈手舞足蹈,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当初,咱奶奶还担心你为人正直,性格孤傲,不愿意启用自家人。”
沈墨卿只是笑笑,没有多解释。
用人是最重要的政治艺术。
任人唯贤一一结果就是提拔了一批能臣,干吏、白眼狼。对的起朝廷,对的起百姓,唯独对不起自己。
任人唯亲——可以,但有失偏颇。
任人唯信——信任使用,不信便黜,只看能否信任,其他一概不考虑,是最成熟的艺术。
之后,三人又胡乱聊了些京城逸闻,各自散去。
路上。
沈政有些不满:“卿儿,你干嘛不让我去金陵呢?”
沈墨卿笑了笑:“爹,万一哪天曾国藩他们扯旗造反,先把你抓了祭旗,或者拿你来要挟我呢?”
沈政如梦初醒,感慨吾儿大孝。
沈墨卿回到自己的小院,进了卧室,见夫人杜玉兰正低头刺绣,珍珠站在一旁打下手,见自己来了,连忙将手中的半成品藏了起来。
“夫人,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杜玉兰的脸蛋,刷,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下一秒。
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原来是一件鸳鸯戏水图案的浮光锦月白色肚兜,才绣了一半。
沈墨卿哑然失笑:“肚兜而已,你脸红什么?”
“毕竟是亵衣啊,不可公然示人。”杜玉兰赶紧将几件小衣塞进箩匾里,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珍珠捂嘴窃笑,夫人为人矜持。
“刺绣活儿费眼,你何不去买些成品呢?”沈墨卿笑道,“东城新开了几家铺子,东西很不错。”
杜玉兰低头不语,一想到那画册上的款式就羞红了脸蛋。
京城商人心思活泛,经常将最新款商品图册送到大宅门。夫人小姐们无需出门,只需勾选一下,娇嗔一句:“老爷,我要这个”。
当天就送达。
有点像局域网电商。
燕京,妥妥的世界第一大城市,无可争议。
“岳丈大人近日如何?”
“还是老样子,天天等待吏部大挑。”
“我倒是可以帮忙,但岳丈大人颇有风骨,来个辞官不就,那就不美了。夫人,得空回趟娘家探探他的口风?”
“是。”
沈墨卿坏笑道:“夫人,待炉火烧旺些,穿上肚兜让为夫欣赏一番。”
“不可以~”
从她嘴里听到拒绝,属实罕见。这位程朱理学的女卫道士眼眶泛红,起身施礼赔罪,当面拒绝夫君,顿觉罪过不轻。
沈墨卿故意板起脸:“夫人,《朱子》诸篇可曾读过?”
“反复诵读,牢记于心。”
“既如此,可知朱子对女子品德的要求?”
“柔顺,节烈。”
“何为柔顺?”
“温柔,顺从。”说到这里,兰儿羞愧难当,眼泪夺眶而出,该死,犯下大错了,遂上前,顿首施礼,“妾身知错,求夫君宽恕。”
说着,卸下金钗,褪去丝织履,又欲解纽扣。
肉袒!
符合周礼。
“知错改错,善莫大焉。”
杜玉兰低头垂目,脸色血红,背对着自己换上了肚兜。
恰好,焦大家的来了,在外面叩门喊道:“二少爷,外头有人求见。”
“是康有为吧?"
“不是,是一位外国女人,她说自己叫米什么,反正是个记者。”
妈的,说曹操,刘备到。
教授不喜欢刘备。
“让她去花厅。”
“是。”
沈墨卿:“权且寄下,晚上再行责罚。”说罢,匆匆离开内院,直趋前院花厅。朱熹的智慧,最好别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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