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剧院,广场。
雪花纷飞,寒风凛冽,担任警戒任务的陆军和民兵皆是一身素白。
众代表陆续散场。
场外,部分刚从外地赶到的代表们遗憾不已,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错过,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帝国宪章》第三条,明文规定:
大朝议象征帝国最高神圣,凡经大朝议表决之事项,皆具有最高法律效力,任何国民不应违背,公然对抗大朝议决定将被视为叛国行为。
但有一个限制要求,至少800名代表到场表决方可生效。
整个帝国拥有3000余名代表,其中有1000个名额在京城,其余2000分散在各省的各行业。
赴京开会,路费自理。
文明帝国,按章办事。
那一晚,沈家夫妇同抄宪章可不是白抄的。
所谓政治较量,主要就是规则内斗争,哪怕是卡夫卡式的荒诞规则,大家也要尽量遵守。
非必要,不出线。
非必要,不暴力。
非必要,不造反。
如果实在必要,最好一口气把凡是挨上边的人连同他们的三族统统干掉,然后深居简出,大修坞堡。
大门口。
“诸位记者朋友,请到这里领取材料哦。”
高挑妩媚的会务小姐举着各式文字写成的木牌,笑语盈盈,将中外记者们引入一侧的房间内。
“诸位,每个人可以领取一份太后的演讲稿和一份纪念品,谢谢你们的支持哟。”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会务小姐们依旧甜甜的笑着,单薄且贴身的水青色儒家旗袍格外馋人。
旗袍也分类别的。
礼部规定:
儒家旗袍,开叉不可高于膝盖以上20厘米,且必须印有一两句圣人名言,只可用于正规接待场合。
商业旗袍就无所谓了,哪怕开到咯吱窝。
“谢谢。”
罗素伸手接过资料和纪念品,并未多想,匆匆离开,身为《泰晤士报》驻外记者,必须回家火速赶稿,然后去京师电报局排队。
电报将在亚欧大陆,多次辗转之后,才能抵达伦敦。
注意:
虽然这个时代,各国的跨海电报线路建设如火如荼,但联合帝国和东桑列岛之间没有跨海电报,属于断联状态。
这间接导致了当初东桑公使一看到大捷的报纸,就果断切腹自杀。
大剧院,一间更衣室。
咚咚咚~
“谁?”
“太后、皇上、王爷,还有诸位大人,奴婢来替主子传句话。”众皇族一愣,卧槽,大家还没找上人家的门,人家却先来了。
虽是下人,但恭亲王却快步上前,语气温和:“王嬷嬷请讲。”
“太后说: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曹植的《七步诗》?
西太后分明是想告诉所有人,虽然有龃龉,但她不会赶尽杀绝,她还念着血脉旧情,不希望看到骨肉相残。
太好了。
屋内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钟。
宣武帝:“王嬷嬷,请转告额娘,朕会时刻牢记他老人家的教诲。”
安太后:“妹妹说的是,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可不能自己斗自己,否则,亡了国,大家一起上断头台。”
恭亲王:“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太后高义,微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翁同龢:“是啊是啊,关起门来,皇族自家人斗归斗,但是得有个底线,斗而不破,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众人轮番表态。
..........
一场战争的结束,是下一场战争的开始。
发动战争结束战争容易得多。
把战争换成宫廷一样适用。
一场宫廷斗争的结束,是下一场宫廷斗争的开始。
发动宫廷斗争比结束宫廷斗争容易得多。
沈墨卿虽然肚里不能撑船,但他很懂政治,眼下,绝不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时候,要求同存异、要共同对外。
穿越之后,他逐渐按发现联合帝国很很像近代版的汉末,既强,又弱。
小2000年前的大汉王朝也是这般奇怪。
对蛮夷外族来说,汉朝太强大了。但对于期待海晏河清的好人来说,汉朝又太弱了。
宫廷斗争,适可而止。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京城再发生一场兵变,不论结局谁输谁赢,辽东战事都会崩溃。
为了民族,姑且忍耐!教授终于说服了太后。
正所谓:
你昂着头,我敞开心。
六年郁郁,一朝吹散。
一番缱绻之后,26岁的西太后的感受大抵是16个字:清气上升,浊欲下降,阴阳调节,中正仁和。
凤眸柔媚,盯着教授那精壮赤裸的脊背。
“墨卿,要不,以后你每日都来养心殿吧?”
“这样不好吧,卑职恐有损太后清誉。”
沈教授果断拒绝了,丫你开什么玩笑呢,紫禁城里就你一棵树,我在外面却能天天过植树节。
“有什么不好的??谁敢在背后乱嚼舌头,本宫就就以最高统帅的名义把他全家流放去海参崴修铁路!!”
西太后粉面愠色,柳眉倒竖。
“太后,时候未到,虽然咱们暂时说服了各省代表,但这种支持是不长久的。首先,我们得赢。”
“行吧~你来大本营协助本宫。”西太后毕竟是政治生物,居然被说服了。
“咱们先得除掉一个人。”
“谁?”
“恭王的岳父,现任紫皇家资产管理集团帮办大臣,桂良。”
沈墨卿一边慢悠悠整理衬衫,一边说道:
“干掉他,既可以剁去恭王的一条臂膀,还能减少战争掣肘。
咱们是孤独的。除了直隶,我们最能依仗的就是皇家企业了,铁路、航运、矿产、军工,只要能把皇家企业拧成一股绳,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是该敲打一下小六子了。”
透过镜子,沈墨卿瞥见凤眸闪过一丝狐疑,但一闪而逝。
当晚。
《泰晤士报》年轻的特约驻京记者罗素,伏案撰写新闻稿。
“我们不得不承认,虽然联合帝国在辽东战场的军事表现相当糟糕,但这位年轻的爱穿军装的皇太后却在上下议院发表了一场振奋人心的演讲。她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女性政治家,但未必如她表现的那般开明~”
突然,钢笔没水了。
于是他起身寻找墨水,在寻找墨水的过程中恰好看到了纪念品,修长的盒子,里面不会是一支钢笔吧?
打开~
一支小巧精致的金笔赫然映入眼帘。
不是镶金的笔。
纯金的钢笔壳子,纯金的笔尖,笔帽顶部甚至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红宝石,灯光下,熠熠生辉。
旋转笔壳,一侧镌刻着四个工工整整的小字——无冕之王。
"Oh, my god~"
罗素又惊又喜,尝试书写发现非常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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