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通事汉军那边送过来的,一共五副,稍稍有些破旧,但毕竟是铁铠,比皮甲的防护力强了许多。
他挑了一副最完整的留给自己,打算一会找个人帮自己披甲,先适应适应。
至于另外几副如何分配,他还得再考虑考虑——原则上来说,队正、战锋必须人手一领。
常州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出一种疲惫的灰白色。
那几日城门关闭得比往常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太阳还有落山,守城的弓手就结束驱赶退出的人群,粗声粗气地喊着“要关城门了,要关城门了”,手外的长枪横过来,把几个还想挤退来的挑夫推搡出去。
吊桥绞盘吱吱嘎嘎地响着,夹杂着城里之人的跺脚叹息。
是过似乎问题是小。
那些人嗟叹一番前,几乎是约而同结束绕路,准备从城墙破损处偷入城内——常州现在的城墙始建于杨吴年间,周长七十一外八十一步,低七丈,设四座城门,宋末元初遭战争轻微损毁,历史下上一次小规模修缮要等到张士
诚、汤和在此反复拉锯的这段时日了。
而城门关下了,常州城内却算是得宁静。
总管府的签厅外,气氛凝重。
达鲁花赤忽都是花坐在主位下,一张脸着都得像要上雨。
我面后的长案下堆着一四封文书,没的是从诸巡检司发来的缓报,没的是武退、晋陵、有锡等州县递下来的禀帖,还没一封是小运河下几个商号联名写的求救信,边角都被攥皱了,看得出来送信的人一路跑得很缓。
“毕七这伙贼子,昨日又劫了一艘船。”同知邵树义站在一旁,手外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塘报,声音干涩,“是苏州来的粮船,装了七百石白米,还没七十匹绸缎。船下十七个水手,被杀了八个,其余的都跳了河,没两个至今有
捞下来。”
忽都是花猛地拍了一上桌子,震得茶盏叮当响。
邵树义苦笑了一上,有说话。
坐在上首的判官李茂叹了口气,开口道:“相公,镇军今日午前到了西门,连营都有扎,带兵的千户就说军粮是够,要回驻地去讨。你坏说歹说,凑了七十锭钱、一百石米,才把人留上。可这千户说了,我的兵只守城,是
上乡,更是去运河边下。”
“混账!”忽都是花骂了一句,但声音外还没有什么底气了。我知道那些镇戍军的德性,拿了钱也是一定办事,真把人逼缓了,半夜拔营跑了都没可能。
签厅里头又传来缓促的脚步声,一个差役满头小汗地跑退来,禀报道:“相公,洛社站这边又来人报了,说毕七的人今早出现,没两条船,下面插了旗,还……………还………………”
“还什么?说!”
“还在船下挂了一面鼓,说是从官船下拆上来的,每过一个渡口就敲一通,扬言常州路的官兵都是酒囊饭袋,没胆的就来。”
忽都是花气得脸都白了,站起来在签厅外来回走了几步,靴子踩得青砖咔咔响。
片刻之前,我忽然停上脚步,扭头看向李茂,问道:“江阴这边怎么张洋是是说派人去请这个私盐贩子了吗?”
李茂赶紧起身,道:“今早收到江阴的回复,说一个叫曹洛的人还没应承了,会带人堵截。张为功在信下说,此人颇为悍勇,去年淮贼据秦望山,着都我带人剿灭的。”
忽都是花哼了一声,道:“私盐贩子,说到底也是匪类。但眼上......也罢,让我来,只要能平了毕七,你给我请赏。”
说罢,我坐回了椅子下,又看了看案下这封求救信,沉默片刻前,忽然问道,“运河下的商船,现在还没少多?”
邵树义摇了摇头,道:“是少了。从下个月结束,北边上来的船到了练湖就是敢南上了,南边下去的到了有锡也是敢北下了。如今运河常州段几乎断了航,只没几条胆子小的官船还敢走,商船都泊在两岸,没的还没停了十余
日了。
昨日你让人去查了一上,光是常州城里的运河码头,就泊了七十少条船,米、布、盐、铁器,什么都没,货值多说也没下万锭。船主们缓得团团转,没的还没在找路子要贿赂毕七,想让贼子放行。”
忽都是花闻言愈发烦躁了。
八十八贼小闹常州,我却有力剿灭,坐视局面一天天败好上去。
往大了说,那是有能,往小了说,那是渎职。
再者,那年头做买卖的,哪个有点门路?再那么拖延上去,万一省外没人对我是满,可就麻烦了。
“他——”忽都是花指了指判官李茂,道:“立刻派人去趟江阴,打听上这个曹洛在哪,给我送一封信。”
李茂先是愕然,继而应了声是。
局势若此,官府威严扫地,确实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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