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发银子好啊,各镇将官脸上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狐疑,更有藏不住的喜色。
他们能在边地混这么久,自然不可能有多怕俺答,再者说殿下也没说要拿俺答精锐的人头才能换银子。
那些小部族的胡人瘦的跟个草杆子一样,贴近了也好杀的很,而且那群穷鬼,没有甲,箭矢都是骨制的,就是追他们有点费力气而已。
宣府参将喉结微动,他手下家丁百人,养着也辛苦,放他们去追杀些零散胡骑贴补家用也是好事啊。
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殿下赏格优厚,只是末将有一事想问,往日九边斩获首级,都要层层递送兵部勘验,一来一回动辄数月,而且大多不肯认。
将士们寒了心,此番说三日便可兑银...末将不是不信殿下,只是...”
朱载圳摆了摆手道:“若将士奋勇杀敌,本王却吝啬赏银,天厌之,雷殛之!”
这话吓得所有人又单膝跪下了,那参将更是惶恐:“殿下言重了,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朱载圳正色道:“这银子是本王亲自从东南抄解而来的,本就是为了抵御俺答,修城墙是花,买胡虏的人头也是花,对本王而言没什么不同。
立刻派人通传,三日之后,本王会运银至巩华城设立赏银台,尔等也好,民夫猎户也罢,就是胡虏拎着别的部族的首级来,也照样算钱!”
俺答麾下各部,互相之间的矛盾恐怕比对汉人都强,如果有胆大的,为什么不呢。
“是。”
送银子上门总归不会是坏人,他们一下就少了几分抵触。
朱载圳没有再多吩咐,只是让他们先退下,饭得一口一口吃,兵马调动也需要时间。
众将出去后,周遭很快传开喧哗声,寻常士卒苦啊,年年月月的饷银要么少要么拖欠,哪有什么赚钱的机会。
尤其是家丁们,他们饷银高,但也都是拿命换的,平日都是跟俺答主力正面交锋,以他们的实力,去猎杀寻常胡骑轻而易举啊。
夜里,朱载圳与朱希忠赵国忠一起吃了饭,又讨论了一下俺答的动向。
赵国忠喝了一口酒道:“今日探马来报,俺答大营的老营活动,但辛爱黄台吉领了两千精骑往昌平方向去了,后面跟着不少小部族的人。
“依末将看,他们是把顺义、通州抢得差不多了,想往西掠昌平、沙河一带,那边还没遭过兵灾,能抢的东西多,再者估计也是探探撤退的道路。’
朱希忠眉头一皱:“昌平边上就是天寿山皇陵,若是鞑子惊扰了陵寝,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赵国忠也装出急切,但他实则不以为意,里面埋的又不是他祖宗,陛下都不急着派遣京营出来护陵,他们边军有什么好急的。
这时,帐外有了动静,赵国忠看了看,一个殿下一个国公,得,都指使不动,还是自己去查看吧。
片刻后他回来禀报道:“殿下,有将士拎着胡虏的人头回来了。”
朱载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好处的事,自然有人争着去做。
临行前他命人带了些银子,不算多,但发个三五天还是够的。
于是大步走了出去,晚风微凉,卷起地上细碎沙尘,扫过连片连绵的军营,大营甬道两侧火把林立,衬得整座军营不复白日的松散慵懒,多了几分肃杀。
帐外空地上,围拢了不少巡夜士卒与值守亲兵,参将想喝退众人,但朱载圳拦下来,人群正中,五名边军身着短甲背弓立在中间,刀枪则是放在远处。
他们眼睛亮亮的,看着朱载圳既畏惧又有些期待,
地面摆放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发髻奇特发丝枯黄,皆是草原胡人典型的束发样式,脸上还残留着仓皇惊惧的神色。
首级旁散落三柄劣质骨箭、两柄锈迹斑斑的短刀,还有几件破烂的羊皮衣。
显然是怕证明不了,特意将能拿的都拿回来了。
为首带队的是一名宣府总旗,年纪不大,见景王亲临,他当即单膝跪地,身后四名骑兵齐齐抱拳躬身,甲叶碰撞脆响整齐划一。
“末将宣府总旗王安,率队夜巡荒村,斩杀游荡鞑骑三人,无一人伤亡,特回营报功,请殿下核验!”
“好!”
朱载圳弯腰看了看那人头,让周遭的将士互相挤眉弄眼,他们方才还在打赌,景王出身显贵,肯定不敢近距离去看。
没想到这位小爷胆子这么大。
朱载圳看过后心里有数了,差别还是挺明显的,而后笑着招手,两名锦衣亲军立刻上前。
手持灯火细细检查首级,比对样貌发髻,又按照殿下吩咐的规矩,询问出战方位和弃尸的地方,以备核验。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