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淮湖畔的盐商私坞堡,都是择高岗坡地修筑而成,两丈二尺的高墙下石上土,外看俨然一座缩微军寨。
里面盘踞着三百多盐枭,皆是常年亡命之徒,占高墙地利闭门死守。
刘显领着自己的四百川勇和马芳调拨给他的一百显陵卫及六百官军来拔寨。
那六百官军就是装样子的,指望让他们攻寨是不行,但壮壮声势射箭放还是可以的,大半天就在互相射箭互相放铳及几次试探性的架云梯攀登中过去了。
彼此伤亡甚少,上头的有高墙遮掩,下面的有藤盾保护,偶尔才有倒霉蛋中招。
但最着急的还是被围的那方,尤其堡内火药有限火罐不多,胡乱打完大半,碉楼火力越来越稀,最后只剩零星几声闷响。
寨内盐枭们的胆气在长时间对耗中逐渐丧失,但投降多半也是个死,就还坚持着。
而且这么久了,也没听下面有人劝降,就是没有任何回应的进攻,让他们喘息的时候都没有。
刘显睡了一个时辰才起来活动身体,任由官军继续消耗,他领着弟兄们吃饱喝足。
“再让官军去冲一波,然后我们上!东墙处墙薄,主攻此处,三队手抬梯,集中一点登城,其余官军去佯攻南墙。
随着将令,显陵卫逼迫官军又冲了一波,但没有一个人能爬上墙头....
刘显毫无意外,等官军退下来,盐枭以为又能喘息片刻的功夫,他领着精锐冲了,十余架长梯集中压向东南两面,盾手层层叠叠举盾护住自己,弓手近距离贴墙压垛,死死压住上方守军。
墙内盐枭大惊,顾不得疲劳拼命往下砸石、泼沸油,但因用力过多,早就手脚发软了,而且大块好用的石头和沸油也不多了。
刘显一手提阔刀一手拿大盾,脸上狞笑着,跟在两名举盾亲兵身后向上冲爬,亲兵前后围护,替他挡落石块、格挡偷袭,稳保主将登顶。
“给老子向上冲!”
为首的亲兵死了,但第二个勉强上去了,刘显跟着肩臂发力,猛然踏上墙头,将那个受伤了的亲兵拉到身后,自己丟掉,双手握刀猛然前扑两步,阔刀斜劈横扫,须发上顿时被敌人的血染红。
“哈哈哈,死!”
而在这时,刚攀上墙的亲兵陆续跟上,迅速结成半圆小阵,长矛外探、短刀护内,死死钉住突破口,让后面弟兄们安全上来。
“快来人,这儿有人上来了,把他们赶下去!”
墙上守垛盐枭见明军站稳墙头,彻底急红了眼,他们心知堡墙一破,整座坞堡再无险可守,今日绝无生路,当即嘶吼着成群反扑。
“结阵!往里推!”
刘显吼声如雷,震得墙垛上的尘土簌簌掉落,登城的川兵迅速靠拢,并为后续人让开位置。
一名满脸横肉的盐枭头目手持长铁刀,率先猛冲上前照头劈砍。
刘显不闪不避,沉腰扎马,双臂贯力,阔刀径直向上硬撩,金铁交鸣的巨响刺耳炸裂,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发疼,那盐枭头目虎口瞬间崩裂,双臂发麻,大刀直接脱手飞落墙外。
未等他回过神,刘显刀锋一转,顺势斜斩而下,宽阔的刀刃精准剖开对方胸腹,温热的脏腑混着血水瞬间喷涌而出。
那头目瞳孔骤缩,喉咙发出嗬嗬的绝望闷响,但盐枭们能作威作福这么久,自然也是颇为悍勇的,前仆后继的扑杀。
亲兵阵列纹丝不乱,两两配合,藤死死抵住正面冲击,长矛精准下刺,专挑对手膝盖、小腿、腰腹软处戳扎,死死压制住近身反扑的敌人。
刘显游走阵中,无需亲兵过多护持,阔刀大开大合,招招狠辣致命。
一人持刀想直刺心口,刘显反手一刀劈断对方持刀手腕,断手坠落那人跪倒捂着断处,不等那人哀嚎,刘显跨步上前,一脚踹在他脸上,其头重重砸在地上,眼睛瞪大不再动了,脑后流出蜿蜒鲜血。
突一人从侧面丢出铁叉直奔刘显头颅,亲兵眼疾手快,举盾硬挡,铁叉重重钉在砸在盾面,刘显不理会,只杀着眼前的敌人。
继续大步横斩,刀刃划过眼前人的脖颈,大半颈骨断裂,鲜血喷涌如泉。
偶尔有冷箭暗铳,但都被亲兵挡下,随着墙头明军越来越多,反扑的盐枭也倒下大半,剩余之人彻底胆寒,再无半分反扑勇气,纷纷转身逃窜,沿着走马道狂奔,想要退回堡内中院依托院墙死守。
追!尽数清剿,不留活口!
他提刀率先冲下墙头台阶,亲兵小队紧随其后,顺着走马道直冲堡内庭院,追上一个杀一个.....
此时南墙佯攻的官军见东墙已然破局,士气大振,竟然也攀上了墙头。
如此大局已定,厮杀渐渐平息,片刻后遍地尸骸纵横堆叠,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以及各种怪味儿。
“哪个孙子把人肠子割开了,真他娘的臭!”
刘显拄着卷刃崩口的阔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满身甲胄彻底被血水汗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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