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厉害的是,就这样了嘴还没停:“宗进士这拳软得像姑娘绣花,莫不是平日写软诗写多了,连力气都没了?
吴进士小心些,碰坏这酒楼桌椅,怕是要你俩月俸禄才赔得起!”
“打死他!”
“先打他的臭嘴!”
人多终究是力量大,徐渭很快就鼻青脸肿了,但依旧不肯饶人,那群人也都挨了一两下,越想越气。
这时戚继光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诸位,差不多可以了。”
徐渭两眼乌青,眯着看了看才道:“元敬,你怎么来了?”
戚继光有些无奈:“叔大让我跟着你,别让你被打死了。”
李攀龙冷哼道:“打死不至于,但给个教训不为过吧。”
“不为过,所以在下现在才开口。”
“但我看还差点。”
戚继光笑了:“那我替文长兄。”
“呵,就凭你?"
戚继光看了看这群竹竿子一样的文人墨客,心想确实是不行,于是诚恳的开口道:“你们带的仆从也可以一起上。”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谨慎了,能考上进士还有几个傻的。
“你是谁?”
“在下戚继光,是来赴京赶考的武举人。”
武举人?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但要是动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世贞摸了摸红肿的嘴角:“人你可以带走,但你得保证,不许他再来搅扰我们文会了。”
其余人也是点头附和,首先是已经教训徐文长一顿了,再者闹大了惊动巡城御史,聚众斗殴的罪名落在一众新科进士与六部郎官头上,于仕途名声皆是重创。
徐渭扶着柱子站起来:“凭什么,在京文会,是个人就能参加,文道辩难,各抒己见,论的是对错,你们辩不明道理,便想堵天下悠悠之口,可笑!”
“哎。”戚继光以为难免是要打一场了,随手扯下外袍,一身结实的筋骨立显,虎目扫视全场,想着从哪里下手开打比较好。
“罢了,你将他带走吧。”李攀龙冷冷看了徐渭一眼:“但今日之事不算了结,文坛论道,笔底见高下,往后我等自会撰文辩驳,就让天下士人评一评,究竟是谁的诗文论入了旁门左道。”
徐渭吸着冷气:“笔底论高下,甚好,我就静待诸位大作,到时候谁是空疏摹古,谁是直抒胸臆,天下人自有公断!
戚继光上前扶着徐渭下楼,身后暖阁里顿时响起一片杂乱的桌椅碰撞和斥责议论声。
出门前徐渭停步从怀中掏出银子交给柜前:“这是我的赔偿,收好。”
“哎呦,一些桌椅杯盘罢了,用不了这么多。”
徐渭笑道:“那就存上,我下回来喝酒。”
“好,您慢走,往西有跌打铺子。”
“知道了。”
等走远了徐渭才开始叫疼,方才热血上涌感受不到,现在可有苦头吃了。
戚继光也是在相处中饱受徐渭的讥讽,于是很幸灾乐祸:“我不来,你可真要被打个半死了。’
徐渭咬牙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看我被打过瘾了才出来制止的。”
“哈哈哈。”
戚继光领着徐渭带了走了一段,瞧见黑漆木牌,写跌打医馆,旁挂小匾,膏丹丸散、药酒、正骨。
一股子草药香、药酒辛香、膏药焦香。
“掌柜的。”
“来了。”柜台后起身一个老者,年约六旬,青黑棉布袍子,手上老茧厚硬,指节粗大。
看了眼戚继光后就直接走上来捏住徐渭下颌。
“张嘴。”
徐渭犟着不肯,被他指尖稍一用力,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只得乖乖张嘴,老者看了看他内伤,又按了按他脸颊、眉骨、肩背,腿脚每按一处,徐渭都嘶嘶抽气。
“眼睛,左右烦瘀肿,眉骨磕破,肩背几处钝伤,肋下也有瘀青,大腿小腿淤青,还好骨头都没折。”
说完就直接开始上药,根本不理会疼叫的徐渭,然后利索的将剩下的跌打药打包。
对戚继光道:“瞧你是个懂行的,他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看着给他抹就行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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