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坏了,我们的私服都被查封了!”
“祝爷,成国公府派人要帐!”
“锦...锦衣卫把外面围了!”
“顺天府和兵马司派人抓走了账房,还带走了总账册。”
“城东的店铺被搬空了。”
原先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堂内,现在一片狼籍,四处都是人在乱窜,有几个豪商更是直接扒了仆从的衣服换上,然后什么都顾不得,夺命出奔。
什么产业都不要了,跑,先跑出京再说!
哔哩一声,一件斗彩杯落在地上炸成细碎。
有华服老者坐在椅子上囔囔自语:“完了,朝廷这是要开刀了,可是不应该啊,为什么这么突然,这雪灾也没到那种地步?”
而祝守义更是面色惨白,他派了十数人去各处求援,可结果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不要抵抗,按照朝廷的意思办。
可还没等他抵抗不抵抗的,他的数座粮仓就都被搬空了,余下的也都被贴上了封条,有兵马司的人看管。
突然,那老者似乎恍然大悟:“他们被逼的要让利,可又不愿让自己的,就把我们献出去了,并且他们也能在其中分一杯羹。
哈哈哈,原来如此,后面肯定还有定罪灭口,这样我们在京外的产业,不仅够他们补上亏损甚至还有盈余...厉害啊,官才厉害啊!
祝守义脸色青白,心中浮现出一句话,上下挥霍无度,则掠之于民,民变在即,则掠之于商!
又瞬间想起了自己在老家的四个儿子,都没有大本事,只会享乐,如果真像冯老所说,那他们...我也得跑!
但这时,门口传来了号令声:“都封住,一个也不许放跑了,直接押回刑部大牢!”
奔逃的人接连被按倒在地,绳索翻飞间,此起彼伏的哀求,哭嚎与怒骂交织在一起,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祝守义猛地脱掉外袍,趁周遭兵丁忙于捉拿旁人,矮身便想从侧门缝隙钻出去。
可他刚挪动两步,两名身形彪悍的兵丁便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粗糙的绳索迅速缠上他的双臂,勒得皮肉生疼。
“兄弟,两位兄弟放我一马,我愿献上白银千两,请高抬贵手!”
为首的黑脸儿可惜的叹了口气:“不成啊,外面还有三拨人马互相盯着,不能吃独食了。”
祝守义瞬间失去了挣扎的气力,天要亡我?
“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上头有人,你们不要命了...”
祝守义目光望过去,是那依附严府的俊俏商贾,他仗着拜入严世蕃门下,平日里在京中横行霸道,囤积粮米、哄抬物价最为猖獗。
以前见了他就要陪笑脸的兵丁却是丝毫不怕了,按住他的时候还顺手在他挺翘的屁股上抓捏了两把。
“禽,这小子身上比老子婆娘还香,屁股也结实!”
另一人脸上也露出笑容,狠狠上下起手了几下:“浪费了,要老子说,卖进象姑馆怎么也值个几百两银子。”
“你能把他塞进你裤裆里带出去就成,行的话,卖的银子你全自己留下,老子不眼馋。”
“没那么大本事啊...哎,这人是不是上面吩咐的,那个要单独带走那个?”
见要单独被提走,那年轻人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拼命扭动上身,嘶声哀嚎起来。
“啊!我...我干爹可是小阁老,你们送我过去...”
“嗯,就是他了,你带去处理,干净点。”
这院子里的人,有些人可以被羁押回去,有些人则不行,必须在今夜永远闭上嘴!
一人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便往旁侧僻静的小巷走去,雪地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拽痕迹,随着两人身影消失,最后连同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一同被幽深的巷口吞噬,再无半分动静。
“都安分些!列队启程,押往刑部!”带队武官手持长刀,厉声喝令。
一群商贾,面对朝廷突然砸下来的铁拳,能有什么反抗之力,不多时就都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几腿几鞭下去,又自己站起来无措的被牵着走了。
队伍在雪地里缓缓启程,绳索串起长长一列人影,在及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麻木地跟着前面的脚步,有人还在徒劳地回头张望。
往日里车马来往、宾客盈门的富商别院,今夜狼藉满地,灯火凄冷,唯有封条在风雪中簌簌翻飞。
祝守义走在队伍中间,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后,每走一步,绳子便往皮肉里又勒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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