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内阁值房,二王下轿,群臣跪迎。
“臣等恭迎二位殿下。”
裕王看了眼身旁的朱载圳后才道:“免礼吧,入内议事。”
“诺。”
二王各捧着手炉率先入内,也当仁不让的坐在了属于阁臣的主位。
严嵩等人则是站着,绝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二王,都小心的观察着,想从细微处看出自己想要看出来的,一时竟无人开口。
严嵩上前半步拱手道:“二位殿下亲临值房,臣等不胜感奋,圣上既已下旨命二王协理赈灾,臣便斗胆将方才议定的各项章程,向二位殿下禀报。”
“阁老请讲。”
户部调拨糙米五万斤柴炭五万斤赈济灾民,预在城门外设粥厂三十处,施粥救民,由顺天府会同五城兵马司连夜搭建。
另拨二十万石粮食用以平粜粮价,首批柴粮已从京通二仓发出,预计明日子时前到位。
顺天府也已拟定限价令,糙米每石限价六钱,柴炭每担限价三钱,明日辰时张贴于九门,另设官营柴炭铺五处,以平价发售,抑制奸商哄抬。
至于流民安置,九门外空旷寺观已征用十二处,可收容流民三千人,但若雪势不止,这个数字怕是不够。”
杯水车薪,尤其是在雪还没停止的情况下,京师人口众多,受灾的总得有几十万人,目前急需赈济的也得有十余万。
那点粮食熬成粥也撑不了多久,柴炭房舍更是紧缺。
见众人目光都投了过来,裕王有些紧张,只能按照以前学的开口道:“诸卿所拟定章程甚好,只是务必逐街清查孤寡老弱、冻饿灾民,妥善安顿居所、分发粮米,让所有受灾百姓,皆有衣御寒,有粮果腹,有地安身。”
屁话,他们都清楚,安民之策再好,若无钱粮支撑、无物资供给,终究是空谈一纸。
粥棚要粮、流民要衣、安置要银,若无勋贵捐输、国库补给,不出十日,所有安民举措便会彻底瘫痪。
于是只有徐阶领着众人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见裕王没有别的好说的了,朱载圳缓缓开口:“钱粮的事,户部再挤出一部分,其余的我来想办法。
所有人眼睛一亮,别管能不能弄到,景王起码把最难的事情扛在自己肩上了。
严嵩望向户部尚书,夏邦谟赶忙躬身应是,心中却是哀叹,上下官吏京营将士少了俸粮领,可只会骂他的娘。
朱载圳神色冷肃,继续下令道:“兵部和兵马司派人与顺天府衙役立刻出动,所有囤积糙米、柴炭、冬棉、寒衣之家,一律禁止外运倒卖,私藏惜售。
遇到顶风涨价的,先封铺,再查账,查实了囤积居奇的,直接按律抄家。
刑部和锦衣卫负责监管,如果谁敢趁机中饱私囊,查到了也是抄家!
正常售卖的粮商,由顺天府出面平价收购,缺银子就先画押欠债,等粮道通了,开春税粮入库,朝廷一体补还,绝不亏负,若有冥顽不灵者,抄家!”
所有人心头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景王,尤其是那些头一次见的,不是说景王顽劣异常,没有半分真才实学,远不如裕王仁厚好学吗?
这怎么看着,雷厉风行甚是可靠呢?
就是有点太狠了,动辄抄家的,这话他们都顾及着名声不敢直言...
但有了景王发话,起码市面上的粮食柴炭好解决了。
要知道这时候还能有粮食卖的商家背后都是有人的,上面没有人扛着,下面的人也不好动。
徐阶高拱也是诧异于朱载圳的果断,裕王则是惊讶怎么载圳敢直接发号施令。
“各部即刻领命履职,若有徇私枉法,不论何人,本王请旨意诛之!”
“诺。”
朱载圳没有半分停歇:“今日起,遵圣上旨意,所有受国朝世禄、沐朝廷恩典之家,按三等甄别造册,第一等......如此,分类劝捐、依规征粮。
户部及六科牵头造册,五日之内,理清京中所有粮储,分类登记,逐项核查,不得遗漏。
都察院翰林院属官,分驻九城粥棚、流民安置点,日夜巡查抚恤,杜绝官吏克扣、安抚市井流言,保地方安稳!
工部立刻召集...”
景王头一次发号施令,严党自然是要捧一捧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否,其余各部衙门的官员自然更不敢了,纷纷应诺而去。
不是说这些事,没有王他们就不会,而是这个令谁下的问题,谁下令谁就得负责。
朱载圳捧着手炉有条不紊的将细节补全,但他心里明白,没有贪污,没有徇私,那是不可能,甚至很多囤积柴粮的粮商背后官员就是严党的人。
如此算来,也可以说是他的人,这世道啊,就是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上了。
可谁能有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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