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伪一品境大宗师眼中隐隐有怒火涌动,都杀了他们三个人还说什么既往不咎,这简直是踩在死人头头上跳舞。
他们此时明白,以他们二人的实力,想要为同伴报仇已经是没有可能了!
但他们这一次肩负的使命,实际上更多的是试探周凌枫的深浅。
所以在此时他们自然不可能退去,因为任务还没有完成,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陈霸先想杀他们,也只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十分果断地朝着周凌枫再度出手。
“九劫玄风腿......
平遥郡常家主宅后院的酒宴设在临水阁中,四面雕花窗棂半开,夜风裹着荷香徐徐而入,烛火摇曳如豆,却照得满室金玉生辉。酒是百年前窖藏的雪松醪,色如琥珀,入口清冽微甘,喉头一滑便似有寒泉沁入肺腑,余味绵长。案上所列非珍馐,却是秦城郡新制的炭烤胡羊肉、粗陶碗盛的麦芽糖浆炖乳鸽、还有用灵境古城边缘采来的赤鳞菇焙干后熬成的浓汤——皆是周凌枫亲定的“三不”之食:不尚奢、不违时、不弃土。
常延执壶,亲自为周凌枫斟满一杯:“殿下此番落笔,签下的不是契约,而是此方天地将倾之时的第一根梁木。”
周凌枫指尖轻叩案沿,目光掠过三人面色:“梁木若无地基,再直也撑不住风雨。三位既肯以千年门阀之名立契,本王自当奉还以实——非虚言,非许诺,乃已行之事。”
他抬手,侍女悄然捧来一只黑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静卧三卷册子,封面皆以朱砂烫印“秦律·试行稿”五字,纸页边缘泛着青灰微光,触之微凉,竟似浸透了铁与火的气息。
谢瑞虚伸手欲取,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忽觉一股沉滞之力自纸面浮起,如山岳压腕。他瞳孔微缩,旋即垂眸一笑:“好一个‘已行之事’……这纸,竟是以秦城郡新铸的‘镇魂墨’书就,掺了三百名阵亡将士骨灰研磨而成?”
“不错。”周凌枫颔首,“每一条律令背后,都站着一个名字。第一条:凡屯田者,三年免赋,五年授地契,十年可承袭;第二条:匠户子弟入工学院者,免徭役、赐月粮,其父兄战殁者,另加抚恤银三十两;第三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军功爵制重订,斩首一级,授铜牌一枚;积十牌换铁牌,三十牌换银牌,百牌可荐入议政堂,列席旁听,提言不罪。”
陈世卿手指一顿,酒液几欲泼出:“议政堂?那不是……秦城郡新设的‘百人议事会’?连商贾、农夫、匠人都能坐进去?”
“正是。”周凌枫端杯饮尽,杯底轻磕案面,“本王不设丞相,不立内阁,唯设‘议政堂’与‘监法司’二署。前者议国策,后者纠权柄。监法司首任司正,由宁轻雪暂领;议政堂首任轮值主席,是铁门关守将赵七斤,一个瘸腿的老卒,原为马厩喂料的杂役。”
常延缓缓放下酒壶,神色渐肃:“殿下此举,是在削门阀之权,而授庶民之柄。”
“不。”周凌枫摇头,声音低而沉,“本王是在逼你们——亲手把权柄交出来。”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一线青光破空而至,如针尖刺入烛焰,焰芯猛地一跳,竟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影,在空中悬停三息,倏然炸散,化作七点星芒,各自坠入四人衣襟之内,无声无息。
宁轻雪来了。
常延袖口微颤,却未去拂那星芒——他知道那是剑心通神的印记,亦是警告:若有半分异动,剑光即至眉心。
周凌枫却只微微一笑,仿佛早料如此:“宁妃说,她今日斩了一位潜入平遥郡的‘天机阁’密探,那人怀揣庄太后亲颁的‘诛秦诏’,腰间缠着十二道引雷符,打算在诸位酒酣耳热之际,引天雷焚尽此阁。”
谢瑞虚脸色骤白:“天机阁……已投太后?”
“不止。”周凌枫指尖蘸酒,在案上画出一座简略山形,“清微真人已启‘九嶷封印’,将玉门关外三百里黄沙炼成‘寂灭阵’,阵眼便是吐蕃新近修筑的‘白骨塔’。而庄太后,昨夜已在宫中设坛,以周氏皇族血脉为引,祭炼‘玄牝炉’——炉成之日,便是大周龙气彻底断绝之时。”
三人呼吸俱是一滞。
大周龙气,并非虚妄传说,乃是此界天道对正统王朝的认可之象,显于云气、凝于地脉、聚于宫阙。一旦断绝,非但皇族寿数锐减、气运崩散,更将引发九州地脉动荡,山崩河溃,妖魔横行。
“所以……”常延嗓音干涩,“殿下为何不阻?”
“阻不了。”周凌枫抬眼,目光如刃,“玄牝炉需九十九名周氏嫡血献祭,庄太后已取走七十二人。剩下二十七,全在三大世家宗祠暗室之中——你们各家供奉的‘先祖牌位’之下,埋着活生生的孩童。”
死寂。
烛火噼啪一声爆响,映得三人脸上光影错乱,额角沁出细汗。
陈世卿猛然起身,袖袍带翻酒盏,琥珀色酒液泼洒在《秦律》册子上,却未晕染分毫,反被纸面吸尽,留下三道浅金纹路,如血痕蜿蜒。
“我陈家……没有。”
“有。”周凌枫平静道,“陈素素出生那年,你曾亲手将一名襁褓中的堂侄送入宫中,换得太后赐下‘紫宸丹’一枚,助你突破一品瓶颈。那孩子,如今就在玄牝炉底第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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