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馋了。”赵构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闻见同族的肉香了。”
话音未落,好狗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垛口青砖上,砖石轰然迸裂。它甩头将“护国军”大纛掷向空中,旗杆旋转着钉入三十步外的玄甲骑阵中,正中一员偏将心口。那人甚至没发出惨叫,身体就被旗杆带着倒飞出去,撞倒后面五名骑兵。
混乱只持续了三息。
当玄甲骑重新列阵时,发现赵构已不在城楼。
他端坐于好狗背上,白马正缓步踏过护城河冰面——冰层厚达三尺,却在他蹄下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宗弼阵前急速蔓延。更骇人的是,那些裂痕缝隙里,竟渗出暗红色液体,像大地在流血。
“这是……”宗弼瞳孔骤缩。
“腌肉的卤水。”赵构的声音从冰面下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幕,“今早倒进护城河的。你们的马,现在肚子里全是我的调料。”
话音未落,玄甲骑阵中突然爆发出凄厉马嘶!十余匹战马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口鼻涌出粉红色泡沫。紧接着是第二十匹、第三十匹……马群像被无形巨手推搡,互相冲撞踩踏。甲胄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濒死哀鸣声混作一团。
宗弼猛抽佩刀,刀锋映出他铁青的脸:“放箭!”
羽箭离弦刹那,好狗长嘶震天。它四蹄腾空跃起,竟在冰面上踏出四朵冰莲!每朵冰莲绽放时,都有数十支羽箭凭空冻结,悬停在半尺高的空中,箭簇凝着霜花。
赵构俯身自马鞍旁取下自动步枪。枪托抵肩时,他忽然侧头对好狗耳语:“喂,你猜宗弼裤裆里,揣没揣着我上次丢的那包辣椒面?”
好狗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个歪斜笑脸。
赵构扣动扳机。
没有枪声。
只有冰莲轰然爆裂的脆响,以及漫天飞舞的、裹着辣椒面的冰晶。
完颜宗弼仰天喷出一口血雾,双目赤红如焚。他看见自己最精锐的玄甲骑,正抓挠着溃烂的眼睑在地上翻滚,有人撕开甲胄狂抓胸口,指甲缝里全是血丝。而那个该死的少年将军,正策马踱到他面前,用枪口轻轻点了点他颤抖的喉结。
“宗弼。”赵构的声音很轻,像在讨论天气,“回去告诉青玉,他要是真想当皇帝……”
好狗突然昂首,对着初升朝阳长啸。
整座潞州城的鸡鸭鹅全部振翅腾空,黑压压遮蔽天日。
“……就先学会怎么腌马肉。”
赵构调转马头,好狗踏着满地哀嚎的玄甲骑奔向城门。经过那筐鞑子人头时,它低头用鼻子拱了拱最上头那颗,把人头顶得滚落下来,咕噜噜停在宗弼脚边。
人头脸上还凝着临死前的惊愕,左耳银环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赵构在城门口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宗弼单膝跪在冰面上,正徒手挖着自己左眼。血糊了满脸,却仍死死盯着他。
“对了。”赵构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抛过去,“尝尝,新烤的羊排。我让厨子少撒了孜然——毕竟你们金国人,口味重。”
油纸包砸在宗弼额头上,散开一地焦香。
城门在赵构身后缓缓合拢。
瓮城阴影里,老吴抱着冲锋枪嘿嘿直乐:“大帅,您说青玉收到这消息,会不会把茶盏捏碎?”
赵构没答。他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粉色旧疤——那是云州城头被流矢擦伤的印记。此刻疤痕正微微发烫,像有团火在皮肉下燃烧。
远处,济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烟笔直升起,直插云霄。
不是烽火。
是烧毁的驿站残骸。
赵构忽然笑了一声,把剩下半块甑糕塞进嘴里。
蜂蜜的甜味混着马肉的咸香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望着那道黑烟轻声道:“韭菜,该割第二茬了。”
好狗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里,隐约浮现出二十八个穿红嫁衣的姑娘剪影。
风过处,剪影消散,唯余满城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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