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都立春了咋还这么冷。”
潞州府以北一百二十里的隘口暗哨之中,几个士兵躲在临时的山洞之中,时不时的拿起望远镜看上一眼。
“别抱怨了,这已经比以前好上不少了。”
同袍用小棍扒拉着那堆炭火,时不时的翻动一下火堆里外头已经焦黑的土豆。
这亏了是带了点无烟煤过来,不然他们这几日是真的没好日子过了,而且山中本身就云雾大,那点烟尘根本就引不起半点注意。
“那帮鞑子怎的还不来?”
“怎么?手痒痒了?”
“谁说不是呢。”那个子高一些的士兵深吸一口气道:“我当了十年兵,当年跟着岳帅打金人,现在跟着巾打鞑子,老子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啧啧啧,十年了,你还是个兵,跟你那么一起的现在都是点检了。”
“跟我一起的还有死了的呢。”
他倆嘀嘀咕咕的声音突然被前头的班长抬起手打断了:“别说话!”
说完班长放下望远镜,直接趴在了地上,耳朵贴近仔细的听了起来,大地发出了一阵阵的震颤声,虽然不大,但经验十足的侦察兵哪怕是听见一丝动静就能判断出对方来了多少人,多少马匹。
“三万马,一万人!好家伙,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花了血本。”
“三万马?这帮家伙,可真舍得啊!”
班长站起身,一壶水立刻就将炭火熄灭,而后白布的伪装帘直接在洞口拉了下来,让这个山洞与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桃子,向上报告,告诉他们咱们的骑兵营来了。”
“得令!”
通信兵拿出步话机:“营校!咱们的骑兵队来了!叫后头的弟兄可别伤了我的马!”
步话机里头传来回信:“你小子,这仗还没打就惦记上人家的马了。”
这会儿班上上来一巴掌打在他脑袋后头,夺过步话机:“前方人马一共三万有余,乃是一人三马的配置,后方请准备接敌,我要匹枣红的!”
“你们呐......”
后方笑了起来,而后说道:“知道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们继续埋伏。”
“得令!”
鞑子快速接近的消息已经迅速通过步话机传递到了潞州府的每个角落。
而这个地方那真的是把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发挥到了极致,虽然当下整座城市看着都漫不经心,但当消息传来的时候,全体士兵在第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万余人全部集结只用了三分二十七秒。
可能有人就要说了“哎呀,才三分二十七秒,这个速度都不如我们学校课间操出操快”。
但要知道他们可是分散在不同岗位上的,有人在疏通水道,有人在测量山体,有人在修葺房屋城墙,有人在协助军医义诊。
一声令下,集结号一吹全城主要人员集结只用了三分多钟,这速度和路线明显就是已经刻录在日常演练之中的了。
有的远一些的人在跑过来时还在穿戴装备,而精锐的士兵身上已经背上了平时一般都只是在靶场才会拿出来的步枪。
而当他们尽数抵达之后,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各个营按部就班的开始从北城门出去,急行军朝着前方的必经路口上行进。
“班长,他们明日才能抵达呢,为何我们现在就要集结啊?”
在急行军的过程中,一个在本地入伍的小兵好奇的问身边的老兵,而他那班长倒也并没有不耐烦:“沿途还是有百姓居住的,要打仗了,我们当下先要去疏散百姓,而后一路布防,要将这城池严防死守。”
那小兵是个本地宁,他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这不长的一生里可没少见北方鞑子南下劫掠,一开始金军也会抵挡,但城周一片是盆地而非山区,只要绕过那几个隘口,骑兵便势不可挡。
可那些鞑子一贯狡猾无比,一般斥候跟不上他们的速度,等到斥候发现再回来通报,这里的金军反应过来时,那些个鞑子大多时也都通过的隘口。
本来那些个隘口也是有城墙关口的,可这些年来无人维护,不是当年打仗打塌了,便是早早的风化坍塌,早已经与这山川河流化作了一堆。
后来几年,金军索性就不管了,原本这么好的一个通商口,就这样一点一点破落到了当下的地步。
然而这林大帅来了之后,这可是第一次遇到鞑子南下劫掠,成与不成,那可不是他一人看着,整个河北乃至整个中原都在看着,静静的等待着这一次的最终结局。
士兵们沿途疏散当地那些零星还住着的百姓,而后在一个叫大洼口的地方驻扎了下来,此地处于两山合抱之中,夜晚可避罡风。
前方的暗哨不断传来那些鞑子的最新动向,他们眼看就是要抵达隘口了,但岳家军当下却是没有动弹的打算,他们就围绕着高处的六个塔楼开始构建防御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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