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空中炸响,破败的潞州府中时隔几十年之后再次出现了烟花的奔腾。
人虽然还不多,但它真的已经开始慢慢生长了起来,林舟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后头,窗外的炮仗声吵得他无法入眠。
闹吧闹吧,他们多少年没闹过了,只有对未来有希望的人才会闹腾,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是没有心思去喧哗祈福的。
这会儿红柳把醉醺醺的姐姐红菱扛到了房间里,朝林舟一扬下巴:“放这给你玩还是我给她送回去?”
“你他妈酒精中毒了吧?”林舟侧过头来:“给扔回去,晚上陪她睡一晚上,别让她给呛死了。”
“好嘞。”
红柳像扛猪一样把她的堂姐给扛了出去,这会儿整个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过舟哥终究也是彻底睡不着了,他来到窗口点上一根烟,稍稍拉开窗口,外头冷风带着硝烟味轰的一下就冲了进来。
而恰巧这时,城里程组闲来无事手搓的大钟开始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十二点钟正式来临,新年终究还是来了。
在大钟敲响的瞬间,原本都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在一瞬间便沸腾了起来,炮竹、烟花就赶着这一瞬间绽放在了夜空。
林舟仰头看去,深吸一口气:“不愧老子花了十天的冷却时间给你们专门带烟花。”
而跟林舟一样无法睡觉的还有那成吉思汗的爷爷,当下还很年轻的八儿坛把阿秃儿,他当下真的是无法入眠。
他第一次感受到在冬日里只需要穿一件单衣就能在房间里过活的感觉,那轻柔被褥上头带着阳光的芬芳,难怪所有他派遣过来的探子每次汇报的情况都只有四个字“一切如常”。
不夸张的说,再过些日子,这些探子会为了这里的户籍而去杀掉他们的上线,让他们彻底成为断线的风筝。
等着吧,等到春耕前分地的时候,那时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使者仰头看向那漫天的烟火,心中难掩的悲苦和绝望,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总是会去庇佑汉人,他们并不比其他的人更厉害更高级,然而每到生死存亡之际便会有一个人毫无预兆的冒出来,然后开始再造
大汉。
操喂!老天爷也他妈的太偏心了,什么时候这种好运能落在草原身上?被欺压了一辈子的雄鹰们也能翱翔在中原的土地上?
他颇为无力仰头靠在了枕头上,耳边仍是嘈杂炮仗声,打个嗝嘴里还有那鲜美的鸡肉味道在往上翻.....
这一夜之中,不知多少人与他一样无眠,要知道哪怕在几个月之前,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还在不知明日是否能活下来的恐惧中艰难度日,他们从不敢奢望能够过冬,能活过去就是命好,活不过去就是天意。
然而今日,虽然不说多么金碧辉煌,但至少每个人都享受到了活着的权利,即便是这里所有的东西都需要用钱,或者说要用劳动来换取,但对他们来说这样也挺好,真的挺好了。
等到喧闹渐停,空气中的硝烟也在山风中慢慢消散,天地都归于沉寂,这黄河以北第一个温暖安稳的夜才算是真正的到来。
第二日一早,也便是大年初一,1147年的大年初一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公家的店铺门口排起了长龙,无数人冒着寒风排队在买限购的糕点、新到的布匹和每人限购一斤的猪肉。
这些据说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虽然价格被压得不高,但量也不大,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实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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