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被那几个家伙一路往北边带,走了能有两里多的地方,他们突然就上了一座矮山,绕过了这座矮山,还走了得有五六里。
林舟这会儿腿都走麻了。
“不是,你们几个属猴子的啊?”
“大帅,小点声!”带头的那个小猴子压低声音说道:“就在前头的山坳坳里,你快看!”
几人绕过山峦就见下头的山谷里聚集了不少人,远远的看过去得有三四千人之众,而且还有不少人正在从远处慢慢向这边汇集。
“这么多人?”林舟瞪大眼睛诧异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旁边有人影闪动,连忙上去一看这才发现是自己军中的斥候正趴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他分发下去的望远镜。
“给我看看。”
林舟从那个斥候手中接过望远镜,这会儿倒是能看清楚了,只见那个雪窝窝里已经有简易的帐篷搭建了起来,还有火也燃了起来。
那些人成群的围着珍贵的热源,不少人正在用那种陶瓮收集周围比较干净的雪水,而后放在火上加热。
“咋没看到他们吃东西啊?”
林舟好奇的问旁边那个斥候,而斥候到底是专业选手,闻言之后没有武断的觉得那是奸细,而是如实汇报道:“回大帅,今日晨间我们便发现了这些人,他们从北边一路过来,看着像是逃难而来的。
“这几个小猴子说是奸细。”
那斥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崽子,嗤笑一声道:“大帅,斥候可不敢这么聚集,这样子八成就是北边逃难的人罢了,所以我们并没急着上报。”
“下次还是早点告诉我一声。”林舟放下望远镜,指了指下头:“你们腿脚快,回去喊几个人过来,咱们下去问问什么情况。”
“得令!”
几个斥候之中分出两个人来快步往回跑了过去,小半个时辰之后百余人便来到了林舟面前。
带队的是赵士程,他毕竟名义上也是地方上的最高长官,这冷不丁跑来几千流民的事,他肯定也是要出面的。
但名义上到底是名义上,权力来自于人,而人的力量来自于饭,现在所有人都在吃林舟的饭,吃谁的饭听谁的话,这个事狗都知道。
“大帅,真要下去么?”
“去呗。
林舟带着人就这么从山坡上走了下去,这过去一看却是发现这山坳坳里居然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穿着不同,打扮不同,甚至连语言都不同......
“好家伙,金人汉人蒙古人,咋全堆到一起了?”
林舟看着这帮人之后倒也是十分诧异,而他们进去的时候,那些人还十分警惕,不少男人把守着山谷入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这一行人。
“你去跟他们说一声,说你是他们的主官。问问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林舟侧过头对赵士程说道:“这么一堆人,怪吓人的。”
“大帅,不该是你去问么………………”
“我问个鸡毛,他们身上好臭......”
赵士程深深地吸了口气,这种出尽风头的事情,臭一点又能如何呢?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因为臭而放弃这种收拢民心的机会吧………………
罢了,大帅一直奇奇怪怪的,既然如此那问便问吧……………
赵士程走上前,那气质顿时摇身一变,仿佛换了人一般,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而后他站在山坳入口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蜷缩在雪窝子里的流民,目光扫过那些警惕的眼神和攥紧的拳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拱了拱手:
“诸位乡亲,本官乃隆德府知府赵士程,奉旨前来主持潞州事务。今日路过此地,见诸位聚于山野之中,风雪侵体,饥寒交迫,心中实有不忍。敢问诸位从何处来?为何流落于此?若有难处,不妨直言。本官既为一方父母,
自当竭力相助。”
听到他的话之后,那些个流民见他的气度,再加上他身后那些威风凛凛的金甲战士,不由得便信了他的话,于是一个看着颇为潦倒的老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恭敬地朝赵士程作揖到底。
“老丈不必多礼,快请起。”
赵士程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姿态语气,那是真拿捏的稳稳当当,甚至不顾这老头身上的腌臢,微微躬身伸手把他搀扶了起来。
这要换成林舟,他的表情管理肯定要失控的,更别说去用手碰这些上次洗澡还是靖康年的老东西………………
杀了他得了………………
歪日他爹......这要是碰一下,三年都没法睡好觉了,要知道社会他舟哥当年跟舅舅去商K都不敢用手抠,生怕得个什么怪病,现在要让他去跟这些身上的泥垢搓下来少说三斤多的玩意握手。
不好意思嗷,这个民心谁乐意要谁要,反正他不稀罕他不要……………
但赵士程就属于那种老式官僚,能把面子上的事做得足足的,他不光摆起了那个老头,还攥着他的手,目含泪光地看着老头:“老丈,这一程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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