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你的母族,但在争夺天下面前,这都是可以放弃的,有弱点的人,是无法打败敌人的。”
慕容令应了,他退出来的时候,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知道慕容垂是正确的,但毕竟段氏部是他母亲段王妃的部落,血脉相连,如今却就这么覆灭了。
他快走到府门时,却有一名婢女走出来,说段夫人有请。
慕容令听了,当即跟着过去,去拜见了从长安回来的段夫人。
果然不出所料,段夫人问的便是段氏部的情况,她听说部族被镇压剿灭,面露痛苦之色,“不应该这样的。”
“我早劝过他们,关外虽然看着安全,却不如中原进退自如。”
“而且他们也太急了些,怎么会做事不察,被人抓到把柄?”
慕容令出声道:“请姨母节哀,不过他们好歹保住了性命,据说都被抓到青州去了。”
他的生母段王妃,和段夫人是亲姐妹,且知道段夫人为慕容垂做出了多大牺牲,所以极为尊敬对方,是将其当做半个母亲看待的。
段夫人心思数转,出声道:“有没有消息,说被抓到的人,都怎么样了?”
慕容令摇头道:“不知道,青州太远,我们的探子很难打探到情报。”
段夫人听了,便让慕容令先离开,她思索半晌,便径直来找慕容垂。
慕容垂将段夫人迎进来,出声道:“夫人有何事情?”
段夫人开门见山道:“我想去青州。”
慕容垂听了,蹙眉道:“我大致猜出你要干什么。”
“恕我直言,你去毫无意义。’
“按王谧的行事手段,段族中男女怕是都成了奴隶,且部族被打散,还有什么用处?”
段夫人咬着嘴唇道:“不管怎么样,我总要亲眼看到,万一还有希望呢?”
她抬起头:“而且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苻坚没杀我,反而让大王无所适从,不是吗?”
“我知道,当时死在长安,是最好的结果,但偏偏苻坚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我被送出长安后,再死就与苻坚无关了,只能厚颜来见大王复命。”
“但我这种不干净的女子,对大王清誉有损,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去青州,最后再为大王做一件事。”
慕容垂皱眉道:“你想得太简单了。”
“那王谧极有手段,我和他成了死敌,你若是过去,便是羊入虎口。”
“到时候,你不仅达不成目的,还会被他挟制,生不如死。”
段夫人咬牙道:“还请大王放心,那个时候,会自寻了断的。”
慕容垂涩声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夫人轻声道:“大王,妾当初离开段氏部时,就下决心报答族人,尤其是妾的侄女,更是大王将来可靠的妃嫔人选。”
“我知道,现在段氏部被灭,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但本来就是多余的人,用我这条贱命,有可能换回来他们,何乐而不为?”
“而且正因为他们失去了价值,那王谧更有可能松口,不是吗?”
慕容垂沉吟起来,段夫人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关键是,王谧凭什么要答应?
面对慕容垂的疑问,段夫人坦然道:“不需要给他实际的好处,只需要给个承诺而已。”
“如果大王不顾颜面的话,可以私下承诺和他联手,以稳住对方,这起码对大王当前对付苻秦的战略,是利大于弊的吧?”
“虽然他肯定是将大王当做敌人,但若是大王能暂时为他所用,只怕他也会考虑吧?”
“妾亲自过去,更能证明大王的诚意,将来两边翻脸,便自行了断,断不会让他拿要挟大王。”
慕容垂听了,面露痛苦之色,“在长安的时候,我就对不起你一次了,这次还要把你推入火坑,我良心何安?”
段夫人轻声道:“一次两次,都是一样的。”
“妾是相信大王能够光复慕容鲜卑,并愿意为大王的志向付出一切的。”
“还望大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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