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官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出声之人,竟是先前在渔阳败于王谧,拼死逃走的前燕大将慕容厉。
他们面色古怪,因为慕容厉当初走投无路,最后被逼得遁入高句丽境内,投靠了小兽林王高丘夫。
这在高句丽朝内引起了不少非议,许多大臣们认为,晋朝很可能以此为借口针对高句丽。
且慕容厉几乎丧失了所有地盘势力,只带着数百残兵,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驱赶出去,或者干脆杀死,换取和晋朝的和平。
但高丘夫却力排众议,认为高句丽既然和慕容厉结盟,无论对方失败与否,都不该落井下石,更何况这种行为被苻秦看在眼里,又如何放心和高句丽合作?
他这番理由光明正大,高句丽群臣无话可说,于是慕容厉就此成为了高句丽的座上宾。
如今见慕容厉想要带兵去打晋军,有大臣忍不住道:“将军先前兵强马壮,尚且败于晋军之手,如今麾下兵士不过数百,如何能抵挡其大军?”
“我听说晋军的骑兵主将,先前就打败过将军,如今将军要多少兵,才有胜算?”
“我高句丽骑兵新败,主力损失不少,难不成剩下的都交给将军,就能打赢了?”
这人说话相当毒辣,先是点明慕容先前就打不赢郭庆,又说其手下无兵,八成是想用高句丽的骑兵,但其本事,能当得起这份责任吗?
这话明着是对慕容厉说的,实则是暗示小兽林王高丘夫,你敢相信一个鲜卑降将,把高句丽剩下的骑兵赌在他身上吗?
堂下一众高句丽亲王同样面露不满之色,慕容厉虽然威震北地,但高句丽很多将领并不心服,毕竟怎么能让一个外来户抢了风头?
高丘夫扫视下面一眼,便将众人心情尽收眼底,便出声道:“既然准备派兵抵御,那必然有人统领骑兵,诸位谁可当之?”
高句丽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作声,高丘夫见了,心中冷笑,明明是你们怯战,不敢直面晋军而已!
他倒是听说过击败慕容厉的晋军骑兵主将,好像叫什么郭庆的,还是个苻秦降将,但苻秦出身,精通的应是平原作战,而高句丽遍地群山,战法完全不同。
先前高句丽骑军失败,只是中了埋伏而已,哪有经此一战,就放弃对抗的道理?
但高丘夫知道,他若是将高句丽骑兵交给慕容厉,别说大臣们无法接受,他自己也无法冒这个风险,毕竟慕容厉是个外人。
慕容厉察言观色,便明白高句丽群臣的心理,当即暗暗向高丘夫使了个眼色。
高丘夫会意,当即开口道:“我累了,诸卿先退下,此事再议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便都告退出去,不少人若有若无跟在高德后面,似乎去商量什么事情去了。
高丘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等众官散去,他让内将出去的慕容厉叫回,单独召见。
慕容厉一进来,便躬身拜道:“在下与晋军作对,却波及高句丽,还请大王将末将交给晋国,以平息刀兵之灾。”
高丘夫摇头道:“将军不必如此,你我既为盟友,岂能行禽兽之事?”
“更何况晋朝觊觎我大高句丽已久,即使没有将军,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后休提此事。”
慕容厉目光闪动,“承蒙王上信任,我慕容厉无以为报,还请为王上效命,誓退晋军!”
高丘夫叹道:“刚才堂上你也看到了,我若让你领兵,只怕难以服众,我纵使身为王上,也不是能一言而决的。”
慕容厉压低声音,“末将不需要任何人相助,只要我带来的百名骑兵即可!”
高丘夫奇道:“对面晋军至少两三万,你凭百名骑兵,如何退敌?”
慕容厉压低声音,趋近几步,低声道:“诈降。”
“此次王谧亲征,只要能进入其帅帐,我有信心与手下发动突袭,将其斩杀!”
高丘夫一怔,随即眼中现出惊喜的光芒,“若真是如此,倒是个办法!”
“只不过你如何得到他的信任?”
慕容厉沉声道:“借口我已经想好,便是投奔王上之后,朝中有人欲对我不利,所以无奈之下,只得逃奔。
“当然,也可以是王上采纳群臣劝谏,想要除掉我,那就更加可信了。”
高丘夫心中念头转动,慕容厉如此做,好像还真有不低的可能性!
他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出声道:“但此举将军来说,实在是九死一生,太过危险了。”
“即使将军刺杀成功,也很难全身而退啊。”
慕容厉斩钉截铁道:“末将被晋军赶得走投无路,幸蒙王上收留,厉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必然要报答王上!”
“且那王谧是覆灭我大燕的罪魁祸首,若我能和其同归于尽,便足以告慰大燕先祖!”
高丘夫闻言,重重点头道:“将军既然有如此觉悟,那本王便不能辜负了将军信任!”
“将军需要什么尽管说,本王会全力提供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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