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不知道眼前这金字塔结界到底是什么原理能让气空波都无法灌透,但【虚空之火】破坏的是空间结构。
看着眼前结界屏障上出现的龟裂痕迹,他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次,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白银港的海风带着咸腥与铁锈的味道,吹过码头上堆叠如山的橡木桶、成捆的靛蓝染料包、以及尚未拆封的蒸汽锅炉残件。罗南站在“灰鸥号”甲板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新铸的寒钢短剑——剑鞘上蚀刻着镜湖领徽记:一只衔着麦穗的银鹭,羽翼半张,似欲飞离水面。身后十二名亲卫静默如石雕,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们身上穿的不是制式皮甲,而是薇恩从独角鲸舰队调来的深灰色鲸油浸透帆布软甲,关节处缀着青铜铆钉,行动时几乎无声。这身装束在白银港码头并不起眼,却比任何闪亮铠甲更令人心悸——这是弗雷斯家最精锐的“静默哨所”小队,专司敌后渗透与斩首,三年前曾在北海冰峡击沉三艘黑帆舰队补给船,无人生还。
码头尽头,一艘船正缓缓靠岸。不是海盗船,而是一艘改装过的商船“海蛇号”,船体漆面斑驳,舷窗用厚麻布遮得严严实实,船首斜插着一面褪色的灰底骷髅旗——那是拉格纳麾下五舰之一“寡妇制造者号”的副旗,专用于接洽赎金。船未停稳,跳板刚搭上码头木桩,两名裹着油腻斗篷的汉子便跃下船来,靴底踩碎几片干涸的鱼鳞,发出刺耳刮擦声。为首那人左耳缺了小半,右眼蒙着黑皮罩,颈侧一道蜈蚣状旧疤蜿蜒至衣领深处,正是黑帆舰队第三副手“断骨”埃里克。他目光扫过罗南一行,嘴角咧开一道刀疤似的笑:“镜湖领的贵客?赎金带够了没?拉格纳大人可没耐心等第二回。”
罗南没答话,只抬手示意。弗雷德上前一步,将一只沉甸甸的橡木箱放在跳板旁。箱盖掀开,金龙币在正午阳光下迸出刺目金光——不是两万枚,而是整整三万枚。纯金铸造,边缘 stamped 着帝国铸币局火印,每一枚都重达七钱,含金量九成九。埃里克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按向腰间弯刀。三万金龙,足够买下半个白银港的税权。
“阿布呢?”罗南声音不高,却像潮水漫过礁石,平静中裹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埃里克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接过箱子,指尖在金币表面划过,发出细碎金属音。“在‘金刚鹦鹉号’上,安全得很。”他顿了顿,忽而压低声音,“不过……大人得跟我们走一趟。拉格纳要见您。”
罗南眉梢微扬。薇恩的密信昨夜才到:黑帆舰队旗舰“金刚鹦鹉号”此刻锚泊于雾湾——那是一处被环形黑岩包围的隐秘内湾,常年浓雾不散,连海鸟都绕行百里。地图上没有标注,只有弗雷斯家族私藏的《北海暗礁志》里,以血墨潦草记着“雾湾·禁入·死域”。拉格纳选在那里见面,不是示威,是设局。罗南轻轻点头:“带路。”
“灰鸥号”悄然离港,尾迹被涌浪迅速抹平。罗南立于船尾,目光掠过远处白银港塔楼尖顶——那里新竖起一座青铜日晷,晷针正投下细长阴影,直指西北。薇恩在政务厅里,此刻该正批阅着今日第三十七份《保险法施行细则》修订稿;易荷在港口保险评估所,盯着刚运抵的二十吨北境精铁锭做货值核定;而阿布……罗南指尖在船舷湿滑的桐油漆面上划出一道浅痕,那痕迹很快被海风舔舐殆尽。他并非不知危险。拉格纳是二次觉醒者,肉身硬扛火炮,手下千余亡命之徒,雾湾更是天然杀场。但镜湖领的命脉,此刻就系于阿布一人之身。若阿布死,金玫瑰商会崩解,南荒商路彻底瘫痪;若阿布被长期囚禁,海盗将以此为饵,诱使更多商会妥协,最终架空《镜湖保险法令》的信用根基。这买卖,罗南必须亲自谈。
暮色渐染海面时,“灰鸥号”驶入雾湾。浓雾如凝固的乳白绸缎,裹住整条船。罗南下令熄灭所有灯火,仅留一盏幽绿磷火灯悬于船首。船身两侧,亲卫们无声卸下软甲外罩,露出底下玄铁打造的“鸦喙弩”——这种弗雷斯家秘制武器射程仅三百步,却能洞穿三层橡木板,箭簇淬有麻痹毒素。罗南自己则解下短剑,换上一柄通体黝黑的鲸骨匕首,刃口泛着幽蓝冷光。这不是武器,是钥匙——薇恩亲手交给他时说:“雾湾岩壁有暗流共鸣频率,唯有这把‘雾语者’能引动机关。若谈判破裂,你需在十息内刺入岩缝第三道波纹中心。”
雾愈浓,船行愈慢。前方忽然浮现出巨大黑影,轮廓如蹲踞巨兽——“金刚鹦鹉号”横亘于雾中,船体漆成哑光黑,桅杆顶端悬着一颗人头颅骨,眼窝里燃着惨绿磷火。船侧放下三条绞索吊梯,每条梯上垂着三具尸体,皆穿着金玫瑰商会水手服,脖颈断裂角度一致,显是被同一人徒手拧断。埃里克在梯顶招手,声音穿过浓雾:“请上船!拉格纳大人已备好酒宴!”
罗南踏上吊梯。脚底绳索冰冷湿滑,每一步都激起雾气涟漪。登上甲板瞬间,浓雾竟如帷幕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直径百步的环形空地。地面铺着浸透鲸油的黑色帆布,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的长桌,桌上唯有一壶冰镇海藻酒、两只粗陶杯、以及一枚拳头大的紫水晶——晶体内悬浮着微缩的雾湾全景,正缓缓旋转。桌后,一人背对而坐,身形如古树虬枝,肩宽逾常人两倍,赤裸上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疤痕,最醒目处是一道贯穿胸腹的银色闪电状旧伤,皮肉翻卷如熔岩冷却后的纹路。他左手拄着一柄鲸骨杖,杖首镶嵌的夜明珠幽光浮动;右手随意搭在桌沿,小指指甲乌黑弯曲,长逾寸许。
“罗南·塔塔罗亚。”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如海底火山喷涌,每个音节都震得甲板嗡鸣,“你比情报里瘦,也比情报里……不怕死。”
罗南在桌前站定,目光扫过水晶球:“拉格纳阁下。阿布在哪?”
“活着。”拉格纳缓缓转过身。罗南终于看清他的脸——颧骨高耸如刀锋,鼻梁塌陷处嵌着一块暗红琥珀,琥珀里封存着一缕跳动的蓝色火焰;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右眼却澄澈如深海,瞳孔深处似有星云漩涡缓缓流转。“但活多久,取决于你今天说的话。”他抬手,鲸骨杖轻点桌面。水晶球内雾湾影像骤然放大,聚焦于海湾东侧一处隐蔽岩穴——阿布被锁在铁链缠绕的鲸骨笼中,双臂折断呈不自然角度,却仍睁着眼,眼神锐利如初。
罗南心头一紧,面上却纹丝不动:“三万金龙,额外付一万。放人。”
拉格纳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金属摩擦的嘶哑:“金龙?镜湖领的金龙,能买断北海的风吗?”他忽然抓起酒壶,仰头灌下大半,喉结滚动如岩石撞击,“你知道我为何来南荒?不是为了抢几船茶叶糖霜。十年前,帝国海军焚毁我的故乡维京岛,烧掉三十七座长屋,把我的族人赶进冰海喂鲨鱼。他们说那是‘剿匪’……可谁见过用六艘战列舰围攻渔村的匪?”他眼中星云漩涡骤然加速,声音陡然拔高:“我拉格纳,不是海盗!我是维京人的王!是英灵殿最后的守门人!”
罗南静静听着,直到对方气息稍缓,才开口:“所以,你劫船不是求财,是立威?”
“错。”拉格纳猛地拍桌,黑曜石桌面裂开蛛网状细纹,“是试刀!我要看看,镜湖领这把新铸的刀,够不够格劈开北海的铁幕!”他指向罗南腰间空剑鞘,“你佩剑却不拔剑,是在等我先动手?还是……根本不会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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