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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继承先贤之道与先贤理想太花钱(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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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六年(1633年)六月十四,京城,永定门轨道站。

车厢门打开的瞬间。马鸣背着行囊走下轨道马车,一股喧嚣扑面而来。

“刚出炉的热玉米——三文一根——“,

“卖粽子了,糯米饭,卖...

平壤城外的硝烟尚未散尽,风裹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掠过焦黑的田埂。李淏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却未咽下,而是将清水尽数泼在莽赵存仁尚带余温的尸身上——那张曾经倨傲、此刻灰白的脸被水流冲开几道血痂,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他盯着那双半睁的眼,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你杀过多少朝鲜人?一百?一千?还是……像你父亲阿敏那样,在义州屠城三日,把汉城宫女拖进营帐轮番糟践?”

话音未落,一柄倭刀“锵”地出鞘,寒光一闪,莽赵存仁左耳连着耳廓被齐根削下。李淏将那团血肉掷于地上,抬脚碾进泥里,靴底碾过软骨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转身时不经意扫见阵后一匹无主战马,鬃毛焦卷,腹侧插着三支断箭,正用鼻子一遍遍拱着主人僵直的手臂,鼻孔喷出的白气在秋阳下忽明忽暗。

“牵去医马厩。”他朝身侧亲兵颔首,“活下来,就编进辎重队。”

亲兵刚应声,远处朝鲜义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哭嚎。李淏皱眉望去,只见七八个披麻戴孝的妇人赤脚奔来,发髻散乱,额角撞得鲜血淋漓,扑倒在刚被抬下战场的尸堆旁。一个老妪跪在具无头男尸前,颤抖着掀开蒙面白布,猛地扯开自己衣襟,将干瘪乳房塞进尸首冰冷的嘴里——那尸首脖颈切口参差,断颈处凝着黑红血块,竟真有微弱吮吸动作。周围朝鲜士兵默默围成一圈,无人劝阻,只将手中长矛倒插于地,矛尖朝天,如一片沉默的林。

李淏默然良久,解下自己斗篷递过去。老妪接过,未谢,只将斗篷覆在尸首脸上,又捧起一把黄土,细细撒在断颈创口上,动作轻缓如为婴儿盖被。

此时徐良策马至阵前,甲胄染血,左袖被火药熏得焦黑,见状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那是今晨刚由辽阳工坊印制的《朝鲜屯田条例》——纸张粗糙,油墨未干,边角还沾着未筛净的稻壳。他展开其中一页,指着“每户授田三十亩,三年免租,五年后纳二成”的条款,用生硬朝鲜话对围拢过来的义军将领道:“你们的田,不是抢回来的,是分下去的。今天杀完建奴,明天就要种地。谁家孩子饿得啃树皮,谁家媳妇冻得指头溃烂,本将不问建奴,只问你们这些当头目的!”

话音未落,一名朝鲜将领单膝跪地,解下腰间匕首,“当啷”一声掷于徐良马前:“将军!我父死于建奴之手,我兄被掳去沈阳为奴,我妻投井前留书‘若见天兵,代我割建奴耳’——今日耳已割,刀已献,但请将军准我带三百子弟,即刻南下江华岛!那里还有三千建奴残部,押着七百朝鲜匠户修炮台!”

徐良俯身拾起匕首,指尖拂过刃上干涸血迹,忽然反手将刀柄递还:“刀你拿回去。炮台不用你炸,但匠户要活着。明日辰时,第一旅炮兵营随你出发。记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朝鲜没有‘建奴’,只有‘罪人’。凡持械拒降者,按《大明刑律·谋逆律》斩;凡胁从工匠、农夫、妇孺,一律免罪,分田授种,发辽东铁犁一副,牛一头。”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嘶哑喊道:“将军!那……那帮替建奴收粮的朝鲜吏员呢?”

徐良翻身上马,马鞭指向平壤城方向:“昨夜已查清名录。二百一十七人,全在城中府衙后院。你们现在去,一人一刀,刀刀见骨。但——”他勒住缰绳,马蹄扬起尘土,“砍完之后,把尸体抬到西市口,摆成‘正’字。每个‘正’字五具,共四十三个‘正’字。再找二十个识字的秀才,在每个‘正’字旁立木牌,写明此人姓名、所犯何罪、抄没家产几亩、害死百姓几口。”

“为何?”有人颤声问。

“因为朝鲜人要认得自己的字。”徐良拨转马头,铠甲在斜阳下泛出冷铁光泽,“更因为——”他声音陡然拔高,惊起飞鸟,“大明不要一群只会挥刀的野狗,要的是能写判词、算粮账、教孩童识字的读书人!你们今天砍的不是人头,是旧朝的脊梁骨!砍完了,骨头渣子埋进地里,明年春耕,新苗才长得直!”

话音落处,朝鲜义军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胜”,声浪震得平壤城墙簌簌落灰。李淏立于阵侧,看着那些刚刚还在哭嚎的老妪、妇人、少年,此刻纷纷解下孝布缠上手臂,抽出柴刀、镰刀、甚至磨亮的锄头,汇成一股混杂着血与泪的洪流,向平壤城门涌去。

暮色渐浓时,李淏独自登上平壤北门箭楼。脚下是尚未清理的尸骸,远处辽东方向铁轨如银线蜿蜒,尽头隐没在苍茫暮霭里。他掏出怀中一封皱巴巴的信——孙承宗的笔迹,墨色被汗渍晕开几处:“石斋贤弟如晤:京中局势紧……愚兄每念及此,辗转难眠……”

信纸背面,一行小字却是刘宗周所添:“漳浦薯种已育成,亩产四石,较旧种高三倍。今岁试种千亩,秋收后拟运辽东十船。另附《海塘筑法》三卷,弟可令工匠依图筑堤,防潮汛毁田。”

李淏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焦黑边缘缓缓卷曲,孙承宗的忧虑、刘宗周的薯种、平壤城头未干的血迹,在火光中扭曲交融。他忽然想起辽阳初建时,袁崇焕指着荒原上一株野麦穗说:“子民兄,你看这草籽,风一吹就散,落地就活。咱们种下的,未必是稻粱,可总得有人先弯下腰,把第一把土翻松。”

火苗倏然腾高,吞没了最后一行字。李淏松手,灰烬乘着晚风飘向城外旷野,像无数细小的、燃烧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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