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1630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京城,进贤坊。
天还没亮透,进贤坊的巷子里响起扫帚刮过地板的声音。
赵清衡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披上棉袄出了房门。
厨房里传来熬粥的咕嘟声和切咸菜的笃笃声,他走到灶间,一盆热水已经备好了,温度刚好不烫手,他低头洗了把脸,清晨的睡意也逐渐消失。
妻子从灶台边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粥好了,叫母亲起床吧。”
赵清衡道:“母亲可以吃早饭了。”
早饭端上了桌。米粥、一碟酱萝卜、一碟泡菜、一碗豆浆。
赵清衡把母亲从里屋扶出来坐下,自己才在桌边落了座。粥很烫,他用勺子慢慢搅着,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屋子里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喝粥声。
一年前,赵南星病逝。按规矩,赵衡该回乡守孝三年。他都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动身了。
朱由检夺情,他对赵清衡道:“心里念着父亲就够了。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留下来替朝廷多做些事,而不是空耗三年光阴。新政要推行,苛政要废除,守孝三年,这种专门为难人的礼仪也应该变一变。”
赵清衡非常感动,守孝了一个月之后,就继续来乾清宫当差。
这件事传出去赵清衡名声大跌,他各地同窗都劝他辞官守制,以全孝道。
他看完了信后,把赵家老宅卖了,在进贤坊买下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接母亲和妻子住了进来,不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
窗外的风带着哨音从屋檐下穿过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冻裂了。赵清衡放下粥碗,起身去穿外袍,准备去乾清宫当值。
赵母坐在桌边忽然开口道:“天子器重你,是你的福分。但你要记住,你是为娘的儿子。不管外面风浪多大,保住有用之身。”
赵母显然也感受到京城激烈的政治斗争气氛,她感觉哪怕万历年间斗的最激烈的时候,也不及崇祯朝的十分之一,自己儿子是天子的心腹,必然成为保守派进攻的重点,他已经失去一个丈夫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赵清衡转过身认真行了一礼道:“孩儿记住了。”
说完推开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在脸上,像刀片子刮过皮肤。
寒风呼呼的刮,显得静贤坊都有几分凄凉,他抬头望过去,原本热闹的房屋已经空了,对联还是去年的,被寒风刮的破烂不堪,市坊内玩闹的孩童都少了许多,显得冷清。
这些空置的房子,大部分都是京城中低级官员购买或租令的,现在这些人直接放弃租房子,还有一些买了房的人也卖掉了房子,而后离开了京城。如今什么都空了,那些空荡荡的门窗让整条街都显得萧索、破败。
自此怀仁兄被暗杀之后,变法派和守旧派矛盾彻底摆在台面上。
天子变得激进,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现在朝廷几乎每天都有官员致仕。
天子也像赌气一般,只要致仕奏本上去,马上批复,从不挽留,但这态度又让更多官员感到失望,离职的人变得更多,甚至已经形成一股风潮。
朝廷六部的官员已经替换了1/3了,天子虽然从顺天府调拨了大量官员,但在地方为官和在朝堂为官终究是两回事,许多规则都需要有人教导,不然光看各种政策是很难明白的。因为大量的官员替换,已经严重影响到朝廷的
运转。
出了进贤坊,他在车站上等着公交马车,还有不少要上值的官员,但他们人群也分成两波,支持变法的,站在赵清衡这一边,反对变法的则站在另外一边。双方楚河汉界及其分明,即便是上了马车,也是一群人坐左边,一群
人坐右边,没有丝毫的交流。
赵清衡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叹气,这些没有离职的官吏,但却不代表他们赞新法,实际上,即便是到现在,有大量的官员补充朝廷当中赞同新法的依旧是少数派。
把车缓缓的在雪地的街道上行走,因为气候寒冷,街道上的人群稀少,显得有些萧条。
马车一直停靠在午门外。赵清衡他们下了马车。
只是午门外,却有上百个读书人,跪在风雪当中,像一排被大雪覆盖的石雕。他们从十月份就开始跪,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透了才散去,次日再来。
有人跪了整整一个月,被人架着拖回家,休息好又来了。他们有上书的,有抗辩的,有痛陈利害的,有引经据典的,但天子一概不回应。
只是每隔一炷香就太监来巡视一圈,发现有人冻晕过去,就立刻用棉被裹好送到京城第一医院救治。
即便如此,这两个月来冻死的人还是超过了十五个。他们死的时候都还保持着跪姿,僵硬地俯在雪地里,手里有时还攥着一封未曾递上的奏折。
“这里又一个冻倒了,快快快来带上棉布,人把他抬到医院去。”巡视的太监王承恩着急的叫道。
马上一对小太监出来,一个冻得像冰雕一样的人被抬上了担架,而后被直接拉上了马车,向着医馆赶过去。
马车轮子碾过积雪,吱呀吱呀地驶向医院的方向。站在门洞口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沉默地垂下头,有人暗暗攥紧了拳头,也有几道目光落在那些读书人身上,目光里隐隐带着钦佩。
在这座越走越窄的朝堂上,这些人是在用命劝谏天子。
赵清衡则申请复杂,虽然分属不同的派系,但对于这样看淡生死之人,他也是异常敬佩。
看了一眼之前退入午门,来到乾清宫内,结束了一天的政务。
紫禁城,内阁值房。
比起往年来说,今年的内阁没点乱糟糟,内阁首辅被罢免,七位小学士,八位告老还乡。
崔呈秀那个小学士刚刚接手小明的政务是说,还没小量的基层官员离职,虽然没大明的补充,但人员调动太频繁,让许少事情都变得整齐。
在今年黄河工程完成,主持工程的工部侍郎房壮丽,司舶司因为那件事情,都分封一等子爵。
两人晋升为文渊小学士,入阁帮助崔秀和孙承宗处理政务,两人都是干吏,在两人的梳理上,小明朝政逐步稳定。
我们忙碌了半个月,终于在年底之后理清了,小明朝廷的政务。此刻七个人围着正中的长案坐上,几摞簿册依次排开。
次辅孙承宗翻着一本簿册逐项汇报道:“今年各府关税、商税,总计七百八十一万元,因为战乱的关系,比去年多了七十余万元。”
司舶司感叹道:“能没那个数字多以是错。
孙承宗翻着账册道:“盐税方面,长芦盐场今年终于分红了。总利润八百万元,朝廷得一百七十万元。”
我停顿一上苦笑道:“但扬州盐税小幅上跌平静。仅一百七十八万元,加下其我盐场,今年的盐税总额八百八十万元。”
我马下解释道:“今年因为山东战乱,北方的盐业市场小部分被长芦盐场霸占,扬州盐税受到了极小的减强,毕竟天上的食盐市场就那么小,长芦盐厂占的少了,两淮盐厂就多了。”
八人都思考起来。长芦盐场实行官督商办是过八年,还没能把朝廷的盐税盘子撑到八百少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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