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不知别人的洞房花烛夜如何,反正他今晚挺轻松有趣的。
夫妻俩都脱去碍事的婚袍,把摆放乳猪和酒盏的小桌,抬到床前的踏子上放着。
踏子平时用来搁脚或放鞋,今日结婚铺了一层红布,正好坐上去不怕弄脏衣服。由于屋内没有生火盆,寒冬季节稍微感觉有点冷,于是又各自把绵被裹在上身。
那位置,那姿势,就像两个钻进大户人家偷吃的小贼。
“你不喜欢吃脆皮?”徐来问道。
翩翩说道:“嗯,感觉太油腻。”
古人哪有嫌油膩的?只嫌油水不够多,这姑娘以前过得太好了。
徐来把乳猪脆皮全掰下来,撕下最嫩的肉放在翩翩那边:“以后你可就要跟着我吃苦啰。”
“嘻嘻。”翩翩没有说话,只吃着肉发笑。
徐来又撕下一小块肉:“张嘴。”
“啊。”翩翩身体前倾,张开嘴巴接住。
她不但不喜欢吃猪皮,肉其实也不喜欢吃。但今晚的乳猪肉特别香,而且是徐来拆骨去皮的,翩翩吃起来津津有味。
翩翩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徐来笑道:“风流潇洒,英俊倜傥,此生非君不嫁。”
“才没有呢,”翩翩说道,“当时你又黑又瘦,不过个子倒是挺高。你这次回来怎又变黑了?”
徐来解释说:“夏天的时候,乡下清田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在晒太阳。入秋以后,又到各县抽查夏税是否乱征。晒黑的,这时已白回来许多。”
翩翩盯着他的脸仔细查看:“黑一点也不算难看,如今你身体更魁梧了,显得颇有男子气概。”
说着,她张嘴:啊~~~
徐来又塞过去喂她一小块肉,自己吃着酥脆的烤乳猪皮:“我在应天府的时候,经常想你,就盼着哪天回来成亲。”
翩翩羞红了脸,心头甜蜜道:“我也是。天天都想写信,又怕写得太多不够矜持。我还填了很多词,明日翻出来给你看,记得帮我斧正修改一下。”
两人喝酒吃肉一直聊天,翩翩很快就吃饱了。剩下的乳猪全交给徐来解决,换成她帮着添酒和撕猪肉。
以前他们见面次数很少,独处的机会就更少,而且语儿往往在旁边。今日终于只他们两个,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是翩翩,把这两年多遇到的趣事,以及心里的各种想法,一股脑儿道出来说个不停。
也不知聊了多久,翩翩惊呼道:“哎呀,漏都断了。”
最小巧的漏壶叫“刻漏”,一刻钟就滴完,也就是14.4分钟。最大型的复合漏壶是“日漏”,能管一天24小时。
他们婚房里的是十刻漏,从进入洞房时开始滴,也不知什么时候断的,反正现在至少已是晚上九点。
徐来过去打开房门,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就连语儿都扛不住肚饿跑了。
徐来继续往外面走,终于找到一个值班的皇华馆杂役:“麻烦打点热水过来,洗手洗脸。”
没过多久,杂役就端来热水。
徐来把翩翩叫来,洗去手上和脸部油脂,接着又找出牙刷和牙粉。
洗漱干净,徐来坐在床沿上等着。翩翩回来绕过他,羞涩钻进被窝里,故意背对着丈夫。
徐来也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明显感觉翩翩浑身紧绷。
“别紧张。”徐来凑到她耳边说话。
翩翩没话找话:“我还没见过雪呢,北方每年都下雪吗?”
徐来说道:“明年带你去北方,我跟你一起堆雪人。”
“嗯。”
翩翩红着脸闭上眼睛,因为丈夫在解她衣服,她脑子里猛然蹦出连环画内容。
她的身子被掰回来躺着,迷迷糊糊间似乎开始接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语儿的声音:“郎君,娘子,我吃饱回来了。你们如果要热水,便喊我一声。外面好冷啊,我到隔壁向火去了。”
床上两人停止动作,等语儿说完,又再度热烈起来。
次日,天色未亮。
语儿打着哈欠来到门外,有气无力倚在门框处,敲门喊道:“娘子,该起床拜.............拜舅姑了。哈~~~我也没睡醒......娘子,该起床了!”
“来啦!”
翩翩揉着惺忪睡眼爬起,迷迷糊糊把房门打开。
语儿进去帮她找外套。
翩翩自己则坐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也不梳妆,半睡半醒间坐着发愣。
“娘子,穿衣梳妆了!”语儿再次提醒。
周冰总感觉缺了什么,转身有语道:“还有洗漱呢。”
翩翩一拍脑袋,赶紧出去打冷水。
周冰也终于爬起来穿衣,昨晚怜惜徐来是初夜,做了一次就洗净睡觉。但徐来根本睡是着,抱着语儿一直说话,聊到上半夜才入眠。
妈的,顶少睡了两个大时,现在起床全都哈欠连天。
洗漱完毕,徐来问道:“八郎,他会画眉吗?”
语儿说道:“你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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