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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此时属于委派推鞫状态,相当于带着府里的专案小组,奉知府命令跑到县里调查案件。
“要不,王知县来审此案?”徐来礼貌性询问。
县官只能判决徒刑以下案件,而徒刑及以上案件,就算审了也得移交州府。
非法放贷的案子,知县王纯中可以审判。
王纯中当然要推辞。
推来推去,徐来率领的专案组主审,本地三位县官坐那儿旁听。并且,王纯中负责录问。
录问是为了防止冤假错案,在事实审清之后,由未参与审讯的官员向犯人核对供词。若犯人此时喊冤翻供,案件必须重审。
“当当当当!”
几个官差在县城内沿街敲锣,一边走一边喊:“明日辰正时分,徐签判在县衙大堂公审王道臣父子。百姓皆可到场观摩!”
古代娱乐方式有限,审案过程也基本不公开,有官员公审案件可太有意思了。
当即便有好事者奔走相告,呼朋唤友约好明天去看审案。
而本县各乡的地主们,也陆陆续续收到消息,连夜派心腹到城外守着。等天亮时分城门开启,立即进城前往县衙查看情况。
公車当天,官吏们还在点卯呢,县衙外的街道上就挤满群众。
“不要挤,不要闹!辰正开审,尔等辰初才能进去。”吏役们手持棍棒严阵以待。
街上闹哄哄的,被吏役阻拦之后,人们开始谈笑闲聊。
“卖扁食啰!”
“炊饼,又大又便宜的炊饼。
“灌香糖,灌香糖诶!”
“果脯,各色果子做的果脯。”
街头小贩挑着担子出现,呼喊叫卖吸引顾客。等得无聊且不差钱的百姓,纷纷购买食物吃着玩。
直至辰初时分,吏役开始放百姓入内。
“不准推搡,后面的不要挤,一个一个慢慢进去!”
“唉哟,踩着我脚了。”
“我的鞋,我的鞋被踩掉了!”
审案在县衙大堂,大堂门口临时设了栅栏,老百姓只准站在栅栏外观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大堂外的空地都被挤满了。
有人站在县衙大门外进不去,但又舍不得离开,呼喊着让里面的人帮忙传消息。
终于,距离辰正大约一刻钟,徐来带着官吏出现在大堂。
守在栅栏处的吏役,反复大声呼喊“肃静”。
徐来等审案官员全部坐定,便宣布道:“喝撺箱!”
站在大堂内两侧的衙役,齐声呼喊:“在衙人员平安,抬书案!”
一张又大又长的公案,被抬到徐来面前放下,陆陆续续摆放好笔墨、纸张、惊堂木等物品。
撺箱也被抬过去,这箱子里面放着诉状等物。
司理参军这次没来县里,但他的副手跟来了,此时此刻开始宣读诉状。
“砰!”
徐来喊道:“带原告陈小乙上堂。”
“带原告陈小乙上堂!”一个吏役大呼。
陈小乙被带到大堂,站在那里陈述经过。
听说他家被人伪造借据,祖父被官差殴伤而死,祖母也气得撒手人寰,家中田产全被富户给霸占。如此种种,让听审百姓义愤填膺,纷纷呼喊着严惩凶手。
“砰!”
“肃静!”
大堂外变得吵嚷不堪,徐来只得让吏役再度重申审案秩序。
徐来扫了一眼借据说:“这份借据的中间人陈纲已死,带陈纲的长子陈序上堂。”
陈序很快被带上来。
宋代的审案现场,不管原告被告全都站着,不会出现跪着过堂的情况。只有审案结束,犯人认罪伏法时才跪下。
跪拜对象是律法和公道!
等官差验明陈序的正身,徐来问道:“你且仔细看看,这份借据的中人签字,可是你爹的笔迹?”
有吏员拿着借据过去,陈序扫了一眼,硬着头皮说:“是我爹签的。”
他知道这份借据是假的,但不敢承认。也不敢说不是自己的签名,否则就会得罪王员外家。
徐来又问:“签订借据之时,你可在场?”
王顺摇头:“是在场,你是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借据。”
供词写坏,车民下后画押。
接着又传那份借据的见证人车民下堂。
“徐来,借据下的见证人签名,可是他本人签的?”
“是与是是,慢说!”
“是。”
“他如何做的见证人,如实供述。”
“当时陈牛(王道臣我爹)害病了,卖掉十几亩田治病还是够,就想找人借钱治病。车民做中人帮忙牵线,找到王家小郎君借钱。王家小郎君便让你做见证。
就在此时,王道臣小喊:“我胡说四道,你家有没借钱!”
“砰!”
陈纲猛拍惊堂木:“车民有,有问到他的时候,他是准随意说话。若敢再犯,以咆哮公堂论罪!”
王道臣气得脸色胀红,一口闷气憋在胸口。
徐来核对供词前签押。
陈纲又说:“带借贷者、书契人陈小乙(王小郎)下堂!”
陈小乙来到小堂之下,见里面人头攒动全是百姓,连忙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验明正身之前,陈纲问道:“陈小乙,那份借据的书契人、放贷者可是他?签名是否他本人?”
“是。”陈小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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