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又给余仲荀、翩翩各写一封信,请张孔目帮忙把三封信全部寄出,接着便溜达着回到签厅后宅。
布超却还没回来,正在外面四处瞎逛。
这厮的官话越来越溜,还带着一股商丘口音。估计再练一两月,就可以冒充本地人了。
徐来走到后院,拖一张椅子出来,坐在树荫下享受闲暇时光。
九月(农历)就快过去了,前几日来了一场秋雨,降温到必须穿秋衣。今日稍微回暖,而且还出了太阳,晒着落日打盹儿挺舒服。
语儿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查看。
她见徐来闭眼躺在树下,立即取来一条细毯,轻手轻脚给徐来盖上,生怕自家郎君着凉了。
回到屋内,语儿继续缝制秋衣。
她和布超等人都来自广东,对北方气候不熟。徐来忙起来也忘了季节。厨娘虽是本地人,却没想到他们不准备衣服。
在所有人都疏忽之下,前几日骤然降温,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
最后还是徐来带着大家去逛街,掏钱给自己和仆人各置办一套成衣。
语儿因此极为自责,这几天都在给徐来做衣服。
“郎君,饭好了。”厨娘走过来低声提醒。
“哦。”
徐来猛地惊醒,发现身上盖着毯子。
他拎着毯子和交椅回屋,见语儿还在缝衣服,忍不住走过去轻拍其脑袋:“天色都擦黑了,灯也不知道点。你不怕眼瞎?”
“嘻嘻。”语儿甜甜一笑。
郎君偶尔会拍她的肩膀或脑袋,她特别喜欢这种亲昵互动。
放下针线,语儿跟着徐来去吃饭。她初时还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习惯跟徐来同桌吃饭,自我感觉就像是一对小夫妻。
帮着厨娘把饭菜端上桌,语儿问道:“郎君,冬绢和冬绵什么时候发?”
“快了,十月初一。”徐来说道。
语儿又问:“官府给你发多少啊?”
徐来说道:“绢12匹,绵20两。”
“那倒是挺多的。”语儿开始思考该怎么做衣服。她现在学会要提前准备,已经在考虑冬衣的事情。
语儿其实还在悄悄填词,想要拿给徐来欣赏,但词句内容又让她不好意思。
就连从韶州带来的羞人连环画都没用上。徐来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回来就看书,平时都没时间玩耍,只休沐日接触较多。
语儿心想:郎君肯定在等着娘子过门。
东京。
纠结多日的沈括,终于收到徐来的回信。
他熬到十月上旬的休沐日,大清早就抱着天文望远镜出门,跟做贼似的来到欧阳修家门外。
通过徐来,他早就结识了欧阳棐和欧阳辩。
“存中兄这个望远镜真大,是最新改进的吗?”欧阳辩好奇盯着他怀里的东西。
沈括说道:“确实是最新改进的。欧阳相公在家吗?”
欧阳辩说:“不在,我爹一大早就出门了。”
沈括只能一直等着。
等到下午时分,欧阳修终于回来,沈括连忙去求见。
“欧阳相公,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沈括吞吞吐吐。
欧阳修笑道:“尽管讲来。”
"沈括说道:“我用望远镜看了月亮。”
欧阳修当然知道望远镜,顿时开玩笑问:“看到嫦娥没有?”
沈括正色道:“没有嫦娥,也没有蟾宫桂树。月亮表面并不平整,自身甚至不发光,我怀疑是在反射太阳之光。
本来在开玩笑的欧阳修,顿时也收起笑容:“你真看到月亮了?”
“对。”沈括开始详细描述月球表面。
欧阳修听完,沉默许久。
北宋虽然还在玩天人感应那套,但也有很多官员持反对意见。认为各种灾异都是自然现象,包括日食、月食、流星皆与人事无关。
欧阳修也不相信天人感应,可突然听说有人能看清月亮。而且只要拥有这种望远镜,人人都可以看清,这让欧阳修感到好奇、茫然与恐慌。
皇帝会是什么态度?
如果消息传出去,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现在那些言官拿洪水说事儿,抨击宰辅搞濮议引发洪灾,这个天文望远镜就是最好的回击武器。但这种事真的适合传播吗?
欧阳修说道:“你先把望远镜放在这里,我找韩相公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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