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京的风格是什么?
文辞华美,声律和谐,擅于用典,结构严密。
欧阳修这几年在搞古文运动,所以如果想考高分,还得加一个“文以载道”。就是要有思想性。
但冯京给出的题目,又没啥思想可加进去的。
这两年的考试,又恢复为第一场考诗赋。但四场通考延续下来,不会每考一场都搞淘汰。
今天的诗题为:沔彼流水,朝宗于海。
即以百川归海,歌颂国家统一强盛,天下人才共同辅佐朝廷,还需要赞颂当今皇帝的圣明。
今天的赋题为:大辂者,天子之车也。
就是以天子乘坐的大车写一篇赋。
咋写出思想性啊?
那就只能从文辞、用典、结构入手了。
在穿越前偶尔接触、在广州随便瞎学的《尔雅》,这个时候终于派上用场。否则徐来写这首诗,还真不清楚古代山川名字。
打开工具书《礼部韵律》,翻找确定韵部诸字。再罗列需要用到的山川和典故。
接着再构思整首诗的结构。
修修改改好半天,徐来总算把这首颂德诗写完了。
那篇赋文,则有些头疼。
一首颂德诗写得徐来犯恶心,这篇赋文他不打算歌颂了。
他想了半天,确定关键性的一句:大辂之君,非谓其位,谓其德能载物也。
至于某位君王有没有德,徐来也不明说,反正大家都知道。
他这篇赋文的主题,直接变成讨论治国之道,隐隐劝谏天子应该自修德行。
思想性不就来了吗?
绞尽脑汁把赋文写完,徐来又回去看那首颂德诗。越看越恶心,干脆也进行修改,减少颂德的语句,增加两句述志内容。
接着再修订诗赋细节,小心翼翼誊抄在答题卷。
吃饼,喝茶,排队上厕所。
夜晚直接打地铺,呼噜声此起彼伏,平时过于娇贵的考生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考论一道,贴经若干。
第三天,考策三道,墨义若干。
贴经和墨义可以交白卷,阅卷官估计看都懒得看,这两种考题早就名存实亡。
三日转眼过去,徐来打包行李离场。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看见有不少举子都顶着黑眼圈,估计是这几天没怎么睡好。
“行之,行之!”
罗敦信等人,正好跟徐来碰到。
徐来问道:“你们考得如何?”
“还行。
程众人回答得很模糊。
别以为6%的录取率很高,开封府士子、太学生和锁厅预奏名就得占去4%。剩下那2%才是地方举子的,而且还要跟福建、江西等路举人竞争。
以上比例,并无严格规定,但每次考下来都差不多。
所以两广、河北、两湖等地的举人,经常好几百人进京,却一个进士都考不上。
徐来站在考场外等着,跟遇到的朋友闲聊,围在他身边的考生越来越多。
众人开始对题,讲述自己写了什么文章。
其实也没啥好对的,全是诗赋、策论这种主观性极强的东西。
不多时,杨殊和余善元也出来,众人干脆相约一起去吃饭。
大家边走边聊。
“今年不能报名参加大义试?”
“进士科的大义考试,就算考得再好,也只能在殿试排名时提升甲第。今年殿试都没有,还加试什么大义?”
“也对啊。
“唉,生不逢时啊。今年又怕考上,又怕考不上。”
“我听说啊,今年可能要考制科。如果我们考上了进士,只要获得某位相公赏识,就能去参加制科。
“还相公赏识?你想都别想。”
“行之倒是可以。”
徐来听到这话只是笑笑,他就算中了进士,今年也不会参加制科。
前几天,徐来去欧阳修家里,请欧阳修帮忙出售余家在京城的房子。当时也提起了制科。
欧阳修直接说:“你年龄太小,做几年官再考虑制科之事。
欧阳修没有明言,也不忍打击徐来的积极性。
今年的制科,妥妥的萝卜坑,谁能考上早就已经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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