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官船只剩一个黑影,褚诚才说:“我们也回去吧。
二人各自背负着行李,前往南城的左军第一厢。
那里有许多官衙和店铺,靠近官署和文化圈。而且房价不是特别贵,属于中低级官员和富裕市民的买房租房首选。
余靖二十年前买的宅子就在那里。
他们来到余宅,走侧门递上名刺,很快就被请进去。
余靖的次子余仲荀,带着其妻粟氏亲自接待。
二人连忙上前拜见,褚诚还递上两封家书。
余仲荀今年不到四十岁,看起来随和且沉稳。一番寒暄之后,他让家仆领着客人去西厢选房。
等客人离开之后,余仲荀拆开父亲写给自己的信。
“那个徐来是什么来历?”妻子粟氏问道。
余仲荀看完书信说:“老大人收的弟子,打算把六娘许配给他。
“我看他的穿着打扮,不似官宦子弟。”粟氏有点不高兴。
"余靖明明有那么多重臣朋友,却不喜欢跟重臣们联姻。不管是娶媳还是招婿,对方的出身都不算太高。
粟氏自己便是如此,她爹只是个普通官员,十年前才熬过选人阶段。
她希望余家多跟重臣联姻,今后丈夫做官才能更顺。结果五娘许配给一个普通官员之子,六娘的未婚夫还可能是平民之子。
余仲荀说:“婚姻之事,你莫要管,大人自有安排。”
粟氏欲言又止,懒得跟丈夫拌嘴,冷着脸独自回后院。
余家的宅子面积不大,客人若是多了,甚至显得有点挤。
徐来把随身物品放好,由一个仆人带领着,跟褚诚一起前往会客厅。
余仲荀正在亲自煮茶,请二人坐下稍等,又问褚诚:“大人的身体还好吗?”
“相公身体健朗,”褚诚说道,“去年冬季有些小疾,但很快就痊愈了,今年一直没有生病。’余仲荀又问:“能吃几碗饭?"褚诚说道:“能吃一碗。”
余仲荀叹息:“只能吃一碗啊,看来还是不如以前。”
他又对徐来说:“我三弟叔英,还有长子嗣恭,如今都在太学读书。行之若要进太学,明日可让他们带你去报到。
"“多谢兄长安排。”徐来拱手说。
余仲荀说道:“二位可在家中长住,不管住多久都别见外。但请恕我招待不周,过几日便要带着妻儿离京。
"“恭喜师珉高升!”褚诚立即会意。
余仲荀微笑道:“只是兖州通判而已。’"三人喝茶闲聊,一会儿讲广州之事,一会儿聊京城现状。
余仲荀对褚诚说:“吏部我有旧识,明日带你走动走动,肯定尽快给你外放县尉。不过吧,任职地可能不是太好。
“我明白,能够快速注授差遣已经很满足了。”褚诚的要求不高。
因为今年是科举年,一堆新科进士都在等着授差。前几个月皇帝又死了,很多事情被耽搁延后,此时正值新科进士大量外放。
竞争极为激烈!
聊完褚诚的事情,余仲荀又告诫徐来:“进了太学,不要乱说话,尤其是跟朝政有关的。
“明白,我看过邸报。”徐来回答说。
余仲荀笑道:“看来你是真明白。
不明白才怪了,以司马光为首的谏官,围绕着国丧、恩赏、财政疯狂上疏,甚至直接弹劾或阴阳庆历老臣。
就连丁忧在家的富弼和文彦博,因为获得新君的丰厚赏赐,都被司马光逮着一顿狂怼。
富弼和文彦博无奈之下,只能象征性的拒绝重赏,但赏赐还是给了他们。
司马光为了表明立场,把朝廷赐给自己的宝物,全都送给谏院做公使钱。又把朝廷赐下的钱财,转送给自己的舅舅。
这种事情太多了,只要仔细研究邸报,傻子都能看出朝堂局势紧张。
徐来忍不住看向余仲荀,两人视线相交,余仲荀朝他笑了笑。
看样子,余仲荀属于自请外放,他不想掺和朝堂争斗。
喝茶聊天半个时辰,徐来和褚诚起身告辞,回到各自的客房休息。
徐来的房间只有十多平米,这放在古代并不宽敞。但屋内陈设一应俱全,而且颇为文雅,他特别喜欢这里。
今后两年,这里都将是他的居所。
这段时间其实很累,徐来和衣躺在床上,转眼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侍女在门外喊道:“徐郎君......徐郎君,请移步饭厅。”
“就来!
徐来翻身爬起,揉了揉脸出门。
饭厅坐着不少人,余仲荀的弟弟、儿子、女儿,全都从学校回来了。他女儿读的是私塾,跟其他官宦女郎一起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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