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随时得盯着,阵雨实在太多了,稍不注意就要把书淋坏。
一旦宿舍区有人喊收书,不管彼此是否认识,只要听到了必然去帮忙。
内舍生竞争那么激烈,也会互相帮忙收书。谁若不愿出手相助,传出去就没法混了,甚至老师都会点名批评。
有。’“给, 温仲和递来第一册,提醒道,“擦擦手,别把书汗污了。
徐来一边擦手一边调侃:“前几天收书的时候,你怎不嫌我手心有汗?”
“此一时彼一时也。”温仲和现在脸皮也练得很厚。
徐来躺床上翻开《文选》,开始背诵班固的《西都赋》。
温仲和扫到桌上的图画:“你这画的是竹子?”
徐来非常高兴:“看来我画得不错,你居然认出来了。”
“勉强能认出,”温仲和吐槽,“哪有你这般画竹的?你连专用的画笔都没徐来问道:“你会画竹?”
温仲和摇头:“不会。
“那你就别废话。”徐来继续背诵赋文。
又过两日,徐来前往书画店,取走糊好的扇面纸,拿到竹扇店让工匠加工。
用鱼漂胶来粘合到扇骨上。
接着又回学校读书,一直读到六月中旬才去取扇。
十二把折扇摆在那里。
“这把的扇面皱了,扣三十文钱。这把的扇面有指印,扣三十文......嗯,其余都挺不错。
徐来付钱走人。
接着又去书画店,请店主找人画工笔竹。
他自己练了一阵水墨竹,至于水平嘛......能看出是竹子。
在炎热当中,转眼到了六月底。
月考那天,徐来早早交卷,腰插折扇来到隔壁的行斋。
陈彦泓那厮交卷也早,没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兄长留步!”徐来喊道。
陈彦泓现在连转身都潇洒无比,彬彬有礼道:“见过行之贤弟。
徐来跟他并肩而行:“兄长升斋之后,功课想必大有长进。”
"陈彦泓的语气略显得意:“行斋的功课,我早在嵩阳书院就学完了。如今只有陈教授在内舍讲课,我才会来州学讲堂聆听,平时都在舅父家里自学。”
“兄长果然高才,为我们清远士子长脸了。”徐来随口奉承。
陈彦泓听得愈发受用,却也学会了谦虚:“哪里,哪里。我诗才不如行之,对三纲八目更是佩服之至。’行走一阵,徐来突然抽出折扇,刷的一声把扇面甩开。随即右手摇扇,左手负在背后。
陈彦泓看得眼睛发亮。
这一连串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实在是太帅了。
能不帅吗?
徐来没事儿就练。
“这是倭国的蝙蝠扇?也不像啊,蝙蝠扇要小得多,不如贤弟这般潇洒。”陈彦泓好奇问道。
徐来一脸茫然:“蝙蝠扇是什么?这是我让工匠订做的折扇。”
陈彦泓问道:“哪家店铺能买到?”
“买什么买?”
徐来双手奉上:“此扇正要赠与兄长。”
陈彦泓高兴接过,只见正面画着一丛小竹,旁边还题了一首诗。
竹子的画技一般般。
题诗的书法也一般般。
但那首诗的内容,却让陈彦泓反复品味:不向东风问旧踪,立根原在破崖中。千霜万雪浑闲事,留取清音啸碧空。
“我第一次见到兄长,就感觉到说不出的风骨。这首诗,是专为兄长写的。”徐来本来想抄郑板桥的《竹石》,又觉得陈彦泓不配,干脆自己写了一首。
照吗?
专门为我写的?
陈彦泓恍然大悟,难怪甫读之下,便觉此诗跟自己贴合。这首诗不正是自己的写还是行之懂我啊,真乃吾之知己也!
把徐来当成知己的陈彦泓,连忙解下腰间玉佩:“玉赠君子,还望贤弟不要推辞读。”
徐来看着那块玉,也不晓得价值几何。
不能换成钱吗?
妈的,别人回礼一块玉,还真不好意思卖掉。
卖了有伤人品。
“此玉过于贵重,”徐来干脆实话实说,“兄长不如换成钱吧,我正好缺钱买书因为刚刚那首诗,陈彦泓真把徐来视为知己:“你我谈钱太俗,贤弟缺哪本书,我明日便去买来相赠!
"徐来心想:我不仅缺书看,我特么还缺衣裳。就这破天气,最近又买一套襕衫都不够换!
算了,衣裳自己买。
在陈彦泓的反复询问下,徐来不说自己缺什么书,只说自己读完了什么书。
这厮拜别徐来之后,对折扇爱不释手,匆匆离校回到舅父家中。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连书童都不许进来。
脑子回忆着徐来那套动作,陈彦泓在书房缓步前行,然后刷......咦,这扇子该怎么甩开?
甩开。
折腾好一会儿,陈彦泓终于能随时甩开扇子,顿时欣喜若狂仿佛掌握高超技艺。
“你进来吧。”陈彦泓对书童说。
书童推门而入,只听刷的一声,自家少爷就甩开折扇。
陈彦泓故作平静离开书房,悄悄把折扇给合上,见到有仆人经过,才又刷的一下爽爆了!
他打算明天拿去学校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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