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玩的时候,基本就是语儿帮徐来下棋。
第一局,翩翩获胜。
在摆第二局时,余靖已经回来了。他见女儿正在跟弟子打双陆,便站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难得清闲,更兼天气凉爽,余靖独自在花园里散步。
余靖已收到欧阳修的私信,知道京城的大致情况。
先帝驾崩的次日,群臣涌进皇城司请赵曙继位。赵曙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大呼:某不敢为,某不敢为!”
接着,赵曙转身就跑。
几个宰辅连忙上去按住,欧阳修解开他发髻,韩琦帮他披上黄袍,然后生拉硬拽拖往大殿。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
由于宋仁宗到死都不立储,连传位遗诏都得临时瞎编。负责拟诏的王珪已经懵逼,站在那里不知如何下笔,只能韩琦讲一句他写一句。
继位之初的赵曙,除了几个潜邸旧臣,根本不相信任何人。拒绝理政,拒绝接见外臣。
话。
赵曙以守丧为由,把军政大权全部交给韩琦。韩琦带着宰辅们拒绝。
继位仅三日,赵曙就称病不出。可能是装的,也可能真的因惊惧而生病。
但这场病,断断续续生了一年,就算刚开始真病了,后面也肯定是装的。此乃后没办法,只能请皇太后垂帘听政。
由于赵曙一直不见外人,甚至不见宫里的太监。感觉前途无望的太监,就跑去太后那里打小报告,暗戳戳撺掇太后另立新君。
一来二去,太后和皇帝的关系愈发紧张。
欧阳修在信里没有讲太多细节,但用春秋笔法都表达出来了,余靖可以想象朝堂和宫廷局势有多混乱。
书房内。
徐来已经渐渐摸清楚玩法,双陆棋不仅看摇骰子的运气,也有斗智斗勇的行军策略。
它既跟象棋一样排兵布阵,又如围棋般黑白子占地盘。
必须稳住阵地,占领要害区域,摧毁敌方防御,最终干掉对方的全部棋子。
下到第三局,徐来已经能稳赢。
但没必要那么较真,第四局徐来就懒得动脑子,毫无算计的只凭感觉走子。
这样就势均力敌了。
语儿站在徐来身边,看得那个着急啊。她想提醒徐来走错了,观棋不语却又得憋着。
“哈哈!
翩翩此时已经不觉尴尬,开开心心拍出棋子,干掉徐来的外盘关键一子。
“唉。
语儿暗自叹息。
三郎不是很聪明吗?下棋怎那么笨呢。
语儿不想再看了,柔声问道:“三郎喜欢吃什么零嘴?"徐来回答:“随便,都可以。”
语儿出去吩咐更低级的侍女,自己则回房拿出那个香囊。
这是她陪翩翩练习女红,自己精心缝制的。已经在枕头底下藏了好久,上次没有送出去,还被翩翩抓了现行。
思来想去,语儿还是把香囊放回枕下,只盼着六娘子跟三郎早点定下婚约。
到时候她就可以送礼物了!
语儿回到书房外面,稍待片刻,侍女就捧着糕点和果脯过来。她接过零食,让侍女退去,自己端进书房。
“三郎,娘子,零嘴来了。”语儿笑道。
翩翩本来在开心下棋,听到这话回头瞪了一眼。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三郎”放在前面喊,搞得徐来像是男主人一样。
语儿被这么一瞪,吓得连忙低头。
她把托盘放下,退到翩翩身后,不敢再站徐来旁边。
相处许久,关系显然更近了,翩翩主动询问:“你们平时在斋舍,除了读书之外不玩这些游戏吗?”
徐来说道:“在斋舍下棋违纪,只能在宿舍玩。宿舍全是茅草屋,周边也有空地,每天都有学生蹴鞠。”
翩翩又问:“不出去玩吗?”
“休沐日也会出去,但更多学生选择躺在宿舍睡大觉,”徐来问道,“娘子一直在经略司后宅?”
翩翩说道:“我经常去西园玩耍,那里跟后宅挨着。遇到什么节庆,则跟母亲一起去礼佛,顺便出去散散心。
高兴。
几个月前,她其实经常跟施冉冉相约。两个女孩子带着侍女,一起在西园玩得很但不知从哪天开始,余靖就郑重其事地告诫,让翩翩不准再跟施冉冉来往。
翩翩不知内情,还难过了一阵,毕竟施冉冉是她在广州唯一的闺蜜。
半下午时分,余靖散步回来。
徐来趁机告辞,他还要回学校看书,而且继续赖在这里不好。
翩翩带着语儿,把他送到内院大门。
目视徐来远去的背影,语儿终于可以不用憋着:“娘子,三郎下次什么时候来?
“我怎么知道。
翩翩没好气道。
她今天其实挺开心的,虽然只是下棋而已,但还是第一次跟非亲非故的男子说那么多话。
语儿提醒:“三郎下次再来,娘子可以向他请教学问。他写诗很厉害,多半也精于填词。娘子那些词,不合词律的,可以请三郎帮忙改改。”
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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