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苏念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她问,“昨晚你进我房间,明明有机会。”
温伯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苏念发现,自己读不懂他的表情。
“因为我下不了手。”温伯言苦笑,“上次在京市遇见,我之所以那么坦诚地向你告白,无非是想拉你到我这边,因为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不过,想想我还真是可笑……”
苏念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她从来都把他当成好友,如今却成了对立者。
“从你上次回来对我的态度,我就察觉你不对,蔡卫东被连根拔起后,那些人里没有你,我其实很高兴,但现在看来,我好像高兴早了。你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温伯言摇头:“对我而言,不存在什么背叛。我血管里流的,是南岛的血。我八岁就被送到大陆,读书、学医、当兵,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我注定要为南岛做事。”
苏念震惊。
“我师父……知道你的身份吗?”苏念开口问。
温伯言深吸一口气:“他原本是不想接京市军区医院副院长的职务,想在东北养老的,但因为我要去,他同意了调动,我想,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一直留我在身边,守着我……”
苏念心里发酸,师父大概也舍不得这个聪慧好学的好助手吧?
“所以,你引我到这里,是要杀了我?”苏念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温伯言往前走了一步,苏念抬头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后退。
“你刚才跟我说,如果发现一直坚信的东西是错的,那就换一条路走……我不会杀你,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欣赏你,更不会杀顾淮安而看你难过痛苦……”
苏念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颓败的温伯言,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完成任务,你会怎么样?”她问。
温伯言的笑容更加苦涩:“无非……让我妈妈再多被控制几年,等我有足够能力回去,再救她出来呗……”
原来如此……他的妈妈被作为人质,他被拿捏了。
“我可以帮你救出你妈妈。”苏念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温伯言看着苏念,觉得她此时真的好天真:“不可能的。我爷爷在南岛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我妈被关在祖宅里,有专人看守,连我都见不到她。你怎么救?”
“如果你愿意换一条路走,”苏念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可以让你妈妈平安地站在你面前。”
“苏念,你确定这种时候要跟我开玩笑?”温伯言板着脸质问。
“我没开玩笑。”苏念正色道,“如果我做到了,你愿不愿意主动坦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温伯言沉默了。
这是一个关乎生死、关乎忠诚、关乎他前半生所有信仰的选择。
温伯言面朝大海,闭着眼睛沉思良久后,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能救出我妈妈,我愿意。”
“把你妈妈被关押地点的详细地址告诉我。”苏念递过纸笔。
温伯言虽然不解,但还是写了下来,将纸交给苏念。
“现在没有任何飞机和船能到达南岛,你怎么……”
话音未落,苏念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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