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她也只敢放在心里想想,讲出来就过了,玄霜不喜欢她说超过自己份内之属的话。明烟很明白这一点,她也很珍惜如今与公主之间维系的心照不宣的关系,她决不会走多一步、说多一句,只盼着莫瀛可以自己明白过来。----这指望,却似乎落空。
莫瀛又喝了一杯酒,笑道:“我这盏指路明灯,唯一能做之事,就是枯坐于此,喝酒。”他虽在醉中,感识仍比明烟灵敏,转目瞧了眼,笑道:“玄霜,你来了。”
玄霜披着裘衣,青丝披肩,悄立门边。
明烟识趣,悄然退下。
“你要我怎么样呢?回到兜鍪山,可以,但是一进大离国境,只怕你得把我的尸体送回去。”
玄霜神情幽幽,泫然欲泣,然而此话出口,已是说得极重。
莫瀛手指玩弄着杯斛。
“子韶,就算我那两年,我也住在兜鍪山。那是什么地方?外人焉得入内?我欲向别处,可得行么?话说开就难听,你如此一个聪明人,何苦逼我?”
莫瀛不语。
“皇室之中,除太子,父皇已经找不出别的象样的子嗣,柔嘉是一介女流,且病弱垂垂欲死,虽为国公主,与国统相关之事那定然是轮不着我地了。既然如此,皇室养我何用,不将我榨干逼光,又怎么对得起赦封国公主这一大手笔?”
莫瀛木然的脸容挤出一丝笑意:“国公主”
是我高攀了。他在心里默念,却谨慎未曾出口,这五个字出口,他和玄霜的裂痕就明着摆到案上了,那是当断?不当断?他无数。
“国公主,”玄霜一咬牙,扬手打上他脸颊。
浅眠无力,这一记打得半点不着力,却甚是清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玄霜眼中浮起泪光,气极不择语,“莫瀛,难道在你心里,我玄霜是朝三暮四恋栈富贵权位之人?!”
朝三暮四那定然不是,恋栈权位么莫瀛静静抬眼望他,玄霜深黑的眸心陡然收缩,猝然地掉头,不与他对视。
恋?不恋?!真心?假意?她是当着面撒谎,抑或肺腑之言?玄霜陡然心中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
玄霜、玄霜、玄霜!
走出兜鍪山的柔嘉国公主,还是隐居深山的养病弱女么?
她,不确定!!!
她的脸色慢慢地苍白起来。
自己心在何方志在何方尚且不知,又如何取信于心上人?
原来,迷失方向的,不止是莫瀛,还有她。
ps。开始交代归宿,争取白天再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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